宋繁放下手中的歪七扭八的陶瓷泥胚,“這麼有藝術氣息的杯子,難道是你買的?”
“……”爲了成雙成對,遲寶還做了兩個。
“我覺得,再上點色會更好。”
遲寶捏着睡衣的手緊了又緊,終於發出諾諾的聲音,“是我做的。”
“你說什麼?”某人裝聽不見。
“我說那兩個醜東西是我做的!”遲寶在心裏給自己翻了個大白眼。
“是我的禮物。”
“對啦對啦!你嫌棄地話繼續扔到廚房裏去好了。”遲寶甩手。
下一秒卻被宋繁抓進了懷裏。
宋繁刷好了牙,嘴角還有淺淺牙膏泡沫,笑得可愛,“你準備好了一輩子,我又怎麼不要?”
一杯子,一輩子。遲寶完全沒想到那裏去啊。
遲寶掙開宋繁,抱着兩個杯子就往外走,“我可沒說要把一輩子都給你!”
“誒?”宋繁輕易從遲寶手中奪了過來,“你怎麼這樣,給都給了還耍賴!”
這美好的一天,就在遲寶和宋繁的追逐戰中拉開了帷幕。
****
“安寧會見我麼?”遲寶緊張地挽着宋繁,往顧安寧的病房走去。
“試試不就知道了。”宋繁沒說的是,顧安寧可能連自己都不讓見。
果然不出宋繁意料。
“她不想見你們,回去吧。”宋雲祥蒼老了很多,這些天都是他和宋嫵輪流着照顧顧安寧的。
如果預知道這次回國有這麼多的問題,宋雲祥寧肯看着聞達陷入危機,也絕對不會趟這個渾水的。
就算是親愛的外孫也不管!
“她身體好些了麼?”宋繁忽略了宋雲祥語氣中的埋怨。
“精神還是不大好。”
“您還在生我的氣麼?多一個女兒也沒什麼不好的吧,只是委屈了我媽而已。”
事情說開了,也不過就是宋雲祥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而已。
“臭小子!你還敢說!都怪你小時候我太縱容你!”宋雲祥吹鬍子瞪眼的,不過他也有犯難的時候,“安寧她反應太正常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開口。”
“要不是您好面子,也不會耽誤她那麼多年。怪我幹什麼。”推卸責任,宋繁如今做起來已經得心應手了。
宋雲祥作勢要打,卻被遲寶攔了下來,“外公!您息怒息怒。宋繁他這些話不是他的本心話。”
宋雲祥見到遲寶是尷尬的,回想起那天不管不顧找到遲寶家裏,說了那些不經大腦思考的話,宋雲祥都有點懷疑過去六十八年都是白活了。
他停了手,打算賣遲寶一個薄面,不跟宋繁一般計較。
“不好意思啊老婆,我心裏就是那麼想的。”宋繁卻徒然開口,一點也不顧及遲寶的心血。
宋雲祥發誓,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追到這個兔崽子,狠狠削一頓!
宋雲祥氣喘吁吁地和一派輕鬆的宋繁坐在醫院外面的座椅上,怎麼看對方怎麼不順眼。後面跑上來的遲寶見此情景,實在不知該用什麼表情看這兩個人。
“老實說,安寧若不是你小姨,我也不會考慮把她嫁給你。”宋雲祥有些嫌棄的往邊上挪了一些。
宋繁挑眉,“嗯哼?”
“你這傢伙,強勢又不講道理,安寧這麼可愛的孩子,還不被你欺負死。”
“我老婆也很可愛。”
“所以她下半輩子只有被欺負的份。”老頭子略同情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遲寶。
“好好勸勸安寧吧,別讓她繼續鑽牛角尖了。讓她見見寶寶吧,或許她會改變想法。”宋繁看着遠處逗小孩的遲寶,他一直覺得,遲寶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宋雲祥聳肩,“你也知道,她在鑽牛角尖,都不肯喊我一聲爸爸。”
“以後,我要喊她小姨麼?”
回答宋繁的是一個後腦響亮的巴掌。
“回去吧,你媽她可不喜歡這個莫名多出來的妹妹。”宋雲祥嘆了口氣,自己的大女兒到現在還對他橫眉冷目的,天天跟欠了她債似的幫忙照顧顧安寧。
宋嫵在知曉宋雲祥去遲寶家威脅遲寶的事情後,更加不原諒自己的老父親。
“別年紀一大把了還整天想着拍狗血電視劇!”
這是宋嫵對他吼的話。
如果遲寶答應了他那天的要求,回頭又甩臉給宋繁看,宋雲祥的老年生活大概就是一片悽慘了。
宋嫵知道遲寶來了,就不大高興再照顧顧安寧,把活丟給看護後,走出了病房。
“寶寶,你過來。”二話不說就拉遲寶往邊上走。
“媽媽有什麼事麼?”
“寶寶,媽媽那天騙了你,你會怪我麼?”多少天了,宋嫵心裏都有些不舒服。
“不會啦媽媽,你也只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啊。”
“那就好,那就好。”宋嫵釋懷,“晚上跟媽媽回家吧,媽媽做好喫的給你賠罪。”
“好啊。”一提到好喫的,遲寶就不知道怎麼拒絕,“媽媽,昨天是宋繁的生日,你們怎麼都不找他玩?”
“什麼呀!他自己打電話跟我們說,今年要跟你一起過嘛,我們當然就不打擾啦。只能等過幾天他的農曆生日再過一次咯。”
“他往年都是怎麼過生日的?”
“誒,宋繁不怎麼喜歡過生日啦。男孩子嘛,都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之前他滿世界跑,誰知道他到那個旮旯過去了。”宋繁一直都跟野馬似的,直到這次回了國,才安定了些。
要不是他這次遇到了遲寶,現在指不定又去哪裏玩了。
“媽媽,我很有魅力麼?”遲寶終於意識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宋嫵猶豫了一下,“額,應該算有吧。”
“……”婆婆你幾個意思?
“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說,你還是有其他優點的啦。”宋嫵賠笑。
“比如捏?”
“額……”宋嫵再次略顯難色。
“……”果然一家子都喜歡騙人。
“小寶寶還好麼?”宋嫵尷尬地轉移話題。
“小寶寶很乖,都不需要太操心。”
“你還是住到家裏來吧?媽媽好照顧你。你不是還要考試麼?你自己在家裏什麼都要自己做,肯定不能好好複習。”
宋嫵不提還好,一提遲寶又鬱悶了,感覺自己離書本越來越遠。
遲寶剛想跟宋嫵抱怨一下考研這件悲催的事情,宋繁卻不知何時欺近身邊。
宋繁貼到遲寶耳邊,“你進去看看她吧,安寧說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