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當中,最鎮定的要數許之泰了,儘管眼角的笑紋出賣了他,總體還是保持着一個嚴肅的大家長的狀態,“我們來看看寶寶。”
“她好的很。”宋繁可惱着,給誰都沒有好臉色。
“閃開,又不是看你,磨磨唧唧幹什麼!”許瑾也是火爆脾氣,見宋繁拽上天的樣子就不爽,一把推開他,擠進了房間。
後面跟着的其他人跟着許瑾魚貫而入,全把宋繁當成了透明。
遲寶早在裏面聽到了動靜,哆嗦着下了牀,站在邊上等他們進來。
“我聽說葉鎮清那個老混蛋踢了你?現在沒事了吧?”許瑾看到遲寶,才發現遲寶的臉有多蒼白,一時音調都高了八度,她有些緊張。
遲寶被許瑾熱烈的關心嚇到了,顫抖着嗓子,“許,許總。”
還沒說完就被許瑾粗暴地打斷,“在家裏還叫什麼許總啊!叫二姐!”
遲寶從善如流,“二姐,我已經沒事了。”
“怎麼沒事啊!你看你裙子上那麼大一個腳印!”許瑾拉着她的裙子,誇張地指給後進來的田雨霏看,“大嫂,你看哇!”
“寶寶!你怎麼了!”還是許諾這個胖糰子最先竄到了遲寶面前,作勢要遲寶的抱抱。許諾已經抱住了遲寶的大腿,下一秒卻再一次被無孔不入的小叔叔給拎開了。
“你這樣撞她,她會更疼的。”宋繁難得好耐心的跟奶娃娃解釋了一下。
遲寶的臉都抽抽了,怎麼總是對小朋友那麼粗暴?“沒有啦,糯糯還撞不到我肚子哈。”
“……”宋繁默默地拎着許諾跑去角落哭了。
“伯父,大哥,大嫂,二姐,我其實沒事啦,謝謝你們這麼照顧我。”遲寶又想到了什麼,眨着眼睛看許煜,“大哥,謝謝你剛纔接住我啊,不然我肯定要摔破相的。”
“也沒什麼大的差別吧?”許煜冷着聲音,彆扭地轉過頭。
“昂?”遲寶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田雨霏卻知道他的意思,用手肘狠狠推了他一下,“喂!”
許煜被她這麼一撞,居然笑了,遲寶覺得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好幾度。不過許煜不嚴肅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麼,犀利的眼神被溫潤的眸色代替,整個人看起來都暖洋洋的。
看到許煜笑,田雨霏不自覺地紅了臉,把頭偏向了一遍裝作沒看到。但其實,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
許煜那個得意啊,挨着挨着就把田雨霏捱到懷裏去了。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卿卿我我,旁若無人。
遲寶算是想明白許煜是在取笑自己長得醜了,但是看他滿心滿眼都是田雨霏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出聲打擾他們,只好對着許瑾裝鬼臉。
“遲寶。”後面進來的還有一個人,她手上的紅繩露了出來,同樣的面容,但是遲寶就是能分辨的出來。
廢話!另一個已經去醫院了好麼!
“思梧小姐!”遲寶開心地和她打招呼,沒想到受個傷還能得到偶像的關懷。
葉思梧靠近遲寶,臉上都是抱歉的神色,眉頭低皺,不知在想什麼,又有些尷尬,“遲寶,我替他,我父親,跟你道個歉。”
她來得比較晚了,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也聽許瑾說了個大概。她雖然萬分不想承認自己是葉家一份子的事實,但是事情發生了,還是得承擔。
遲寶的精神還不錯,身體卻有些虛弱,坐在牀沿,頭髮披散着,雪白的裙子上有個大腳印,相當的扎眼。
遲寶使勁擺手,“沒關係啊,只是誤會。我沒事的。”
“誤會什麼啊!”許瑾厲聲打斷遲寶,“思梧,你爸爸真是好樣的,看把遲寶都傷成什麼樣了?”
葉思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着同樣在一邊不發一言的宋繁。
宋繁不是揍回去了麼,頂多算是扯平吧。
五年前,宋繁就和她爸爸不對盤,沒想到時間過去那麼久,變得更加水火不容。
葉思梧苦笑,自己又算什麼。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最期盼的那個人,現在連句話也懶得和自己說。
“你好好養傷吧,過些天我再來看你。”葉思梧的聲音說不出的落寞,轉身就準備離開。
“思梧小姐!”遲寶突然喊住她,“謝謝你,來看我。”
葉思梧妖嬈地回過頭,她一展顏,世界都跟着在笑,“謝我什麼,葉家總需要個人來擦屁股不是麼?”
遲寶直接露出了心心眼,爲什麼美人連說擦屁股都沒這美!
“伯父,今天真的很抱歉,不過現在急着去看小妹,改日一定攜家父登門拜訪。”葉思梧對上許之泰的眼,微笑說着抱歉,卻毫不怯懦。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先去吧。”許之泰擺着手,聲音依舊渾厚。
葉思梧起身告辭後,許之泰又過來慰問,寶寶長寶寶短的,早就沒了大家長的威嚴。把遲寶直接窘上了天,他說了半天後又把許煜和宋繁兩個兒子給拉了出去。
宋繁爲了防止許諾繼續搗亂遲寶,直接把他抱了出去,嘴裏還跟小胖子唸叨着,“女人間的談話,男人不要想着參與。”
房裏只留下了田雨霏和許瑾繼續陪着遲寶。
遲寶突然想到了那條慘烈的裙子,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說,小聲試探着田雨霏,“大嫂,今天給我穿的那條裙子,是不是你鍾愛的作品啊?”
“當然,全世界僅此一件,獨一無二啊,”田雨霏提到自己的設計作品,總是說不出的自豪。
遲寶默默地吞了口口水,“你還能做出一件一模一樣的麼?”
“不做了。”田雨霏擺擺手,無比風情地撩過肩頭的長髮,眉眼彎彎,“這衣服是大嫂送你的禮物,當然要獨一無二啊。”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遲寶直罵宋繁這個混蛋,沒事這麼大力氣幹什麼!“大嫂,那個,對不起。我是想說,我不小心把你的裙子弄壞了。”
遲寶越說頭低得越下,最後一句話直接埋進了脖子裏。
田雨霏也是愣了一下,這個裙子的布料應該是相當結實的,應該不會是破了吧?“是那些碎鑽掉了麼?沒有關係的,我幫你補上就可以了。”
“大嫂,好像不是哦。你這裙子,已經變成破布了呢。”許瑾突然出現在洗手間門口,手裏挑着的正是那件支離破碎的晚禮服,眼裏盡是挪揄的笑,“沒想到寶寶這麼大力氣啊,直接都撕成夏威夷草裙了。”
遲寶絕望地捂住包子臉,連眼睛也不肯露出來,悶悶的聲音從指縫傳出來,“大嫂!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田雨霏看到裙子的第一眼也有些愣住了,看到遲寶的反應,好像突然間想明白了什麼,強忍着爆笑,假模假式地咳了幾聲,“沒事啦,改天大嫂做一件更耐扯的裙子給你哈。”
說完就再也忍不住,跟着許瑾一起毫無形象地捧着肚子笑起來。
遲寶已經羞到無地自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兩個無良的女人毫不客氣地笑着遲寶,某人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自家的寶寶被圍在牀上,滿臉通紅,似乎還有點羞憤而死的感覺?
看到躺在地上的裙子,宋繁也大概明白了。他若無其事地把遲寶抓到自己身邊,睨眼看着另外兩個笑得風情萬種的女人,“兩位,這大半夜的還不睡覺麼?”
儘管矮了宋繁大半個頭,許瑾還是頗具女王氣勢,連嘲笑都要做到完美。她走到宋繁邊上,用赤紅的指甲挑着他的下巴,左瞧右瞧的,“哦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撕衣小能手來了。”
田雨霏不忘記補刀,“阿繁,下次我裁布都不用剪刀了哈,叫你一聲就可以。”
宋繁拍掉姐姐的纖纖玉手,“外頭有兩位先生叫我轉告你們,良辰美景,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你們的貼身小禮服了呢。”
“……”
“……”
宋繁這個厚臉皮,講起葷話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田雨霏和許瑾畢竟沒他那麼不要臉,妍麗的嬌嫩臉蛋已經佈滿了暗紅。
“出門左拐,不送。”宋繁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兩個中年婦女給搞定,吹着口哨笑得眯起眼睛。
田雨霏似有不甘心,“昨天從我店裏拿的衣服不算送,記得把錢按時打到我卡上!”說完拉着許瑾逃一樣的跑了出去。
一時房間裏只剩下了遲寶和宋繁兩人。
遲寶被兩個美麗又壞心的女人折磨的有些發瘋,此刻羞赧地低着頭。
宋繁因此只看到了遲寶的頭頂,不想也知道,她的包子臉現在一定是褶在一起的。
“寶寶,要洗澡嗎?”總要有人先開口,宋繁嘗試着把龜殼裏的某人脫出來。
“嗯。”遲寶跟螞蟻似的應了一聲。
“我是在跟頭皮說話麼?把頭抬起來我瞧瞧。”宋繁的手已經揉上遲寶的耳垂,輕輕地使了點勁。
遲寶躲着他的手,把頭仰了起來,卻緊閉着雙眼不肯看宋繁。
“餓了嗎?要不要喫點什麼?”打蛇打七寸,宋繁覺得該挑重點說。
遲寶倏地睜開了眼睛,摸了摸受傷的肚子,無比肯定,“嗯!”
“先親我一下。”首先,宋繁是個商人,壓榨是他的本性。
遲寶對宋繁這種落井下石的行爲早就見怪不怪了。可是剛纔這麼一鬧,肚子是真的餓。她連矯情羞澀都給省了,踮起腳尖直接咬了宋繁一口。
這一動又扯到傷口,疼得不行,遲寶不停倒吸着氣。
宋繁不再鬧她,摸着她的腦袋笑,“你先洗澡,我下去給你找喫的。”
卻不料遲寶又拉住他,“欸?”午夜十二點,遲寶是有點怕一個人待著。
瞅着遲寶那驚恐的小眼神,宋繁又忍不住逗她,笑得輕佻又風騷,“你是在邀請我一起鴛鴦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