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木卉已經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大門,遲寶和行李和小狗被無情地居住門外。
遲寶也是隨便那麼一問,看到宋繁的反應後,好像有一瞬間覺得,被自己歪打正着了。
“沒有的事情,別瞎說。”宋繁還在撐死強辯。對於八尺男兒來說,怕狗是一件特別丟臉甚至有點小恥辱的事情。
宋繁小時候被狗咬過,之後就一直怕狗,很怕很怕。也沒有什麼說得上來的曲折故事,單純的就是怕狗,大概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本能的在抗拒。
剛纔第一眼看到遲寶懷裏的肉糰子時,怕得手都發抖,好不容易強撐到家裏,沒道理再把狗招進家裏來的啊!
遲寶眼珠滴溜溜地轉,要是不能養到宋繁家,這狗狗就沒有去處了,那麼勢必要再掏一大筆的錢讓它住院去。遲寶百分之百肯定宋繁在怕懷裏的小狗狗,但是也不能大喇喇地戳穿人家的男性自尊是不是。
“我們做個交易好不好?”遲寶嘗試着和某臉色鐵青的傢伙交涉。
宋繁的不情願就差用記號筆畫到臉上去了,聽到遲寶的提議卻好奇了,一時也顧不得旁邊有隻惡狗,“說來聽聽。”
“你騰個陽臺給狗狗住,以後你們家的衛生我全包了。”遲寶覺得自己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簡直就是再一次簽下了賣身契,上一次籤不平等條約的時候還把自己的鐲子給弄丟了,這事兒遲寶得記得一輩子。
“你的俞夏學長已經包下了我家的衛生。”宋繁表示這個條件一點也不吸引人。
“那我來做早飯。”
“做飯這種事情還是木卉和我來做比較好。”
“那我送你上下班。”
“接下來一個月我都不上班。”
“那我給你洗衣服。”
“我有洗衣機。”
“……”
“……”
“那你到底要我幹嘛!”遲寶怒了,他分明一點誠意都沒有。
“隨我提?”宋繁心裏早有了想法,只是一直耐心很好的等遲寶自己送上門。
“隨你提!”刷馬桶都可以!
“我要你來暖牀。”宋繁早忘記了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帶一直狗進家門來,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風淡雲輕地提出了這個條件,聲線依舊迷人,還帶着些邀請的味道。
“暖……”遲寶的眼睛又瞪得老大,虧你講得出來啊!臉蛋也開始燥得慌,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而偏偏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發出聲音的狗狗突然朝着宋繁叫起來,彷彿在保護遲寶一般。
遲寶趕緊抱緊小狗,現在她已經騎虎難下,若當場反悔那就真的沒機會把狗狗帶在身邊了。
難得遲寶也學着他的樣子眯起眼睛裝着高深莫測的樣子審視宋繁,瞧瞧他人高馬大,玉樹臨風地站在那裏,穿堂風帶過他的衣闕,居高臨下天下盡在我手的樣子,早就看不出來他怕狗這件事了。
好啊,裝得這麼若無其事,看誰笑到最後。
暖牀,你確定最後喫虧的一定是老子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啊,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們擊掌盟誓,不許反悔!”遲寶把爪子伸到宋繁面前,要求留個憑證。
宋繁毫不客氣地親上她的手掌,又迅速往後撤了一步,笑得一臉得逞,眼中都閃着星辰的亮光,“不反悔。”
白白嫩嫩的爪子送上門來,沒有道理不啃一下。
遲寶的老臉已經練就了瞬間紅爆的神功,而宋繁每次偏偏都會出其不意,實在是防不勝防。
可是遲寶現在有小狗護身,宋繁也不敢肆意靠得太近。
兩人這就算達成了協議,遲寶一手抱着狗狗,一手拖着行李跟着宋繁進了對門。
開始了漫長的暖牀歲月,誰暖誰還說不準吶!整個都沉浸在可以照顧狗狗的興奮中,完全忽略了這個暖牀需要持續多久,一個月?亦或是,一輩子。
遲寶從來沒有實際參與過養狗的流程,很多的細節和方法都是從網上道聽途說而來。
她問宋繁要了一些不要的毛巾和衣服,又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個大大的紙箱。將下面墊得厚厚的,深怕會凍着小狗。
小狗很有靈性,自從它被遲寶抱進這個房間開始,就一直一步一瘸地跟在遲寶身後,寸步不離,深怕再次被拋棄一樣。
宋繁自從小狗進門後,就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客廳,看着遲寶忙上忙下忙進忙出,只能幹瞪着眼。
遲寶很怕弄疼小狗,不敢給他洗澡,也不敢給他剃毛,給他喫了藥以後,就只能在陽臺上席地而坐,看着漸漸在新窩裏安靜下來的寶貝。
“狗狗,你叫什麼名字啊。”
某隻無辜地看着遲寶搖搖尾巴。
“要不要給你取個名字?我叫遲寶。你想叫什麼?”
繼續搖尾巴。
“叫撲撲好嘛?我們的目標是!撲倒宋繁!”遲寶爲自己的臨時起意感到興奮,實在很想看看宋繁被小狗撲倒的那一刻。
小狗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很是喜歡,尾巴稍微搖得更激烈了一些。
“你很喜歡嘛,那以後我就喊你撲撲啦!”遲寶摸摸撲撲的腦袋,一臉奸笑。
遲寶陪了撲撲很久,才意識到,家裏好像一點撲撲的用品也沒有。她一咬牙一握拳,撲撲是上天送給自己的小夥伴,雖然不知道能陪撲撲多久,但是遲寶希望撲撲這幾天也能過得開心。
安撫了撲撲後,遲寶關上陽臺門就衝下樓。
“宋繁!宋繁~”遲寶一下子像只小蝴蝶一樣飛到宋繁邊上,熱切地喊着他。
宋繁眉頭一跳,感覺這姑奶奶又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
“陪我去超市!我要給撲撲買生活用品和狗糧!”遲寶不停地膩歪,“撲撲是他的新名字哦。”遲寶特意解釋了一下,但是關於名字的含義卻隻字不提。
果然是來找麻煩的,“我有什麼好處?”他一點也不想輕易妥協!尤其是給那隻惡狗買東西!
遲寶抓住宋繁的腦袋,對着他性感的薄脣,吧唧就是一下,“夠了嘛?”遲寶現在算是明白過來,宋繁無時不刻都在想着怎麼才能更好更完美地喫豆腐,所以乾脆自己主動一點,免去被宋繁惡意折騰的環節。
宋繁對此完全稱不上滿意,關鍵時刻還得自己主動爭取,不然沒法達到他嚴苛的要求。
宋繁索性把遲寶抱到了大腿上,開始漫無止境地索取報酬……
彷彿經過了一萬年,神清氣爽得到饜足的宋繁拎着雙頰泛紅萎靡不振的遲寶到了超市。
一進超市,遲寶又犯難了,這些寵物用品看起來都很不正規的樣子。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誰叫自己也是窮鬼。
最後遲寶挑了一個小球玩具,一個暖暖的狗窩,一個狗盆和一袋精緻的小狗糧。將就着幾天還是能對付過去的。
遲寶萎靡地去,滿足地回。卻不想回到家還要應對這樣的場景。
此時林俞夏已經從導師那裏回到家裏,懷裏抱着受傷的撲撲,面紅耳赤地和門口的一男一女激烈地爭論着什麼。木卉也難得的出現在門口,她雖然不喜歡貓狗,但是既然是遲寶的狗,她自然也會捍衛到底。
“學長!發生什麼事情了?”遲寶衝上去推開兩個來者不善的男女,從林俞夏手中小心地抱過撲撲。她感覺到撲撲抖得非常厲害,他那雙杏眼直直瞪着那兩個陌生人,爪子都深深地摳進了遲寶的皮膚裏。
“他們突然找上門來,說這狗是他們的,一定要抱回去。小寶,這是咱家的狗麼?”林俞夏剛被烈日烤着回到家,腦袋還不是很清楚。
“是我在車庫發現的,全身都是傷。”遲寶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了,一男一女正對着自己怒目而視,女人已經欺身上來想要搶狗。
遲寶一個側身躲開女人的攻擊,她其實膽子很小,這種動手的場面讓她的腿腳霎時都有些發軟。
“我還在想哪個人把我們家狗給抱走了,原來是你這個小姑娘。看着年紀輕輕的居然手腳這麼不乾淨,我們家的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話了!讓開!把狗還我!”女人滿臉的肥肉,明明很胖還穿着那種金光閃閃的緊身裙,橫肉們都隨着她說話的起伏而起伏着。
女人又一次撲上來搶狗,遲寶本能地再次躲開,沒想到那個不說話的男人從另一邊竄上來,堵住了遲寶的退路。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遲寶來不及閃避,本能地把小狗護在懷中,把背朝向了他們。
“兩位。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一定要上來就動手動腳?”是宋繁的聲音,他不知何時站到了遲寶的背後,嘴角還噙着笑意,語氣也還算客氣。
另一邊木卉已經被林俞夏拉住扣在一邊,以防她出手傷了人。
“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只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男人絲毫沒有因爲半路殺出的宋繁而妥協,一臉兇相地瞪視着宋繁,因爲宋繁高出太多而不得不踮起腳來,梗着脖子青筋都出現了。
“他纔不是一個東西。”遲寶糾結着包子臉,小聲地反駁着。
宋繁聽到了她的嘟囔聲,笑着問他們,“兩位有什麼憑證證明這隻狗是你們的麼?”
胖女人突然擠開男人,眉開眼笑地看着宋繁,與剛纔的表情截然相反,聲音也變得細膩起來,“我們家狗啊比較不聽話,所以偶爾會打得狠點,這狗身上的傷就可以證明啊。”
宋繁扯了一下嘴角,“可有狗證?”
“一隻狗而已,做證還得多花多少錢!就是拿來玩玩而已的。”男人也插嘴了,滿臉的不屑,彷彿真的只是在討論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而已,“廢話少說,這就是我們的狗!拿來!”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我們花原價把這隻狗買下來,或者我們就派出所見吧。”宋繁說完就推着遲寶準備進門。
男人和女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男的最先反應過來,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宋繁又開口道,“我們家攝像頭連聲音也能錄下來哦。或者哪天心情好就把今天的錄像帶寄給電視臺也不是不可能。二位商量一下吧,稍後告訴我結果便可。”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但是不難確定這對奇葩是住在這個小區的。
住在這裏的人大多都是有頭有臉有點社會地位的,自然也會對宋繁最後的一番話仔細品評一番,爲了一隻傻狗去派出所?那簡直就是笑話,或者虐狗被媒體曝光?那不是丟人麼。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宋繁的第一個提議。
“咳,看在你們這麼愛狗的份上,我們就忍痛割愛。也不要你們多,拿五千來吧。”男人的嘴臉愈發不入眼,一下子獅子大開口。
遲寶偏愛狗狗,對各種狗的價格也有些瞭解,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好。”宋繁的聲音卻從他的嘴裏飄了出來,眼角上翹,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