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泰心裏還得意的不得了,終於有能幫到宋繁的機會。臭小子從小拽得屁股朝天的,這下還不對自己英明神武的老爸感恩戴德。正所謂,薑還是老的辣,速戰速決一向是許之泰的行事風格。
衆人黑線,本就對許之泰的低情商不報任何希望,卻迫於大家長的淫威,不敢當面指證出來。
遲寶只想着能儘快從這羣目光灼灼的恐怖分子身邊逃走,兩條腿卻跟真殘廢了一般,怎麼使勁也挪不動。她睜着小獸般無辜的大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驚慌,這些都是什麼鬼?爲什麼一見面就問人傢什麼時候結婚?
“爸爸,你應該先問人家願不願意嫁給你家的臭小子。”許瑾最是知道遲寶的性格,出來緩解尷尬,也因爲她看得出來,這事明顯八字還沒一撇,無奈地扶着額頭,父親大人這麼一問就算有一撇也得讓人用橡皮給擦了。
女兒的提醒讓許之泰明白過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宋繁,原來你小子也有喫癟的一天,也有搞不定的人哦。
許之泰輕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繼續發言,“今天還要謝謝你照顧糯糯那麼久,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不會,麻煩的是宋繁,我沒有做什麼,糯糯很乖的。”遲寶老實交代,的確什麼都沒做,你們就突然出現了。
自從上次在隔壁宋繁家裏見到過遲寶以後,宋嫵就一直念念不忘地想要再見見她,今天見到了本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宋嫵迅速撇開許之泰,站起來走到遲寶身邊,熱情地抓住她的爪子說,“寶寶,沒想到我們又見面啦。”馬上又看到遲寶綁着繃帶的右腳,着急地問道,“這個腳是怎麼了?宋繁欺負你了?”抬頭就要找人算賬。
“沒有!是不小心。是我自己不小心崴腳的!已經沒什麼大礙,過幾天就好了。”遲寶很難一下子就接受宋嫵的熱情,只能幹笑着用力把爪子偷偷扯出來,宋嫵卻抓得死緊,不給遲寶一點逃脫的機會。
“我聽阿瑾說,你現在是在她公司實習。怎麼樣,工作的還開心麼?”
宋嫵面容姣好,又保養得宜,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眉眼間還可見少女的神情。遲寶很快再一次地被這個既有成**人的魅力,又有年輕心態的媽媽迷住了。更因爲她的關心讓遲寶感覺整個心底都是暖暖的,“開心啊,上班很有意思,和唸書很不一樣。”要是許總能多發一點工資就更好啦。
“你高興就好,開開心心的纔有心情和繁寶約會!”宋嫵覺得一家人開心幸福最重要了。
不僅她這麼想,這一家子的人都這麼想。
這也是宋嫵十八歲就生了宋繁,後來嫁給許之泰之後,還能迅速得到許家另外三個孩子和公公認可的原因。
只要是家人,就應該互相關愛,彼此照顧,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
兩個人的談話已經不在一個頻道裏了。遲寶想着能賺錢的開心,宋嫵想着的卻是小兒子的終生幸福。
“阿嫵媽媽,你們都喫飯了嗎?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喫個便飯吧。”遲寶還記得上次見面宋嫵說的話,從善如流也是她的優點之一。這一家人因爲找許諾的關係,一定也沒有喫晚飯,反正今天宋繁騙光了自己的工資,煮了那麼多的菜,大家將就着喫點就可以了,就當是借花獻佛。
遲寶早就忘記了這些花原來都是自己的。
“你不說我纔沒覺得餓,你一說我就餓了。”宋嫵誇張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回頭看着自家眼神幽怨地男人,“之泰,你和阿煜都還沒喫飯吧?我和霏霏也沒喫。阿瑾和阿念喫飯了沒有?”
“我剛喫了一半。”許瑾沒好氣地看着還膩歪在媽媽懷裏的許諾。
“我已經喫過了,不過我倒是很有興趣嚐嚐寶寶的手藝。”許念咧着嘴,笑得智商都有些不夠用。
“啊,我們大家好久沒有一起喫飯了!今天都是託了糯糯和寶寶的福,大家都到了。雖然少了爺爺,但是完全不能影響我們開心的心情!”宋嫵開心的像個小孩子,扶着遲寶往餐廳走。
衆人在媽媽的號召下,也起身往這邊走。光聞着菜的味道,剛放鬆下來的五臟六腑又開始不安分了。
一桌子色味俱佳的菜,看得根本已經飢腸轆轆的大家只想趕快坐下來大快朵頤一番。
“寶寶,沒想到你做菜這麼厲害啊,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今天有口福了。”宋嫵拍着手,又拉着許之泰一起坐下。
“其實,這一桌子菜都是宋繁做的,我都沒幫忙。”遲寶後悔自己今天沒幫一下宋繁,大家一定會以爲自己整天都在奴役宋繁的!
餐廳裏一下子安靜了。
宋繁做的?和這個傢伙做了將近三十年的家人,從來沒聽說過他會做菜!在家裏的時候,他哪一天不是做着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的。
連一向冷靜的許之泰和許煜都有些不淡定了。看來宋繁這次是下了大血本啊。
“看什麼,你們從來沒有要求我下過廚房吧?”宋繁對衆人的眼神視若無睹,慢悠悠地解釋着。同時默不作聲地把遲寶拉到自己邊上,嫺熟地幫遲寶入座。一看就已經做了好多次,經驗十足的樣子!
遲寶放棄了掙扎,右腿又確實有傷,乾脆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宋繁的幫助。作爲這房子的半個主人,她也應該拿出主人家的樣子來。這些人既然都是宋繁的家人,那也應該感謝一下,就感謝他們培養了宋繁這個中國好鄰居。
許家人也完全不把自己當成外人,毫不客氣地埋頭喫着桌上的飯菜,對宋繁這個傢伙也轉回了一些好感。
“完全有做廚師的天分誒,以後我要常來蹭飯。”許念喫得頭也不抬一下,一邊喫一邊讚美着弟弟。
宋嫵更欣喜的則是自己的優良基因有了傳承,“繁寶,果然遺傳了媽媽所有的好基因,連做菜也是!”
“阿嫵,宋繁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總是叫他小名了。”許之泰不管什麼時候,最關注的永遠是自己的老婆,而發現問題就要及時指出來。任何一個成熟男人都忍受不了被自己的母親這麼親暱呼喚的。
宋繁之前確實對這個名字排斥,母親更是熱愛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麼呼喚自己。現在卻不一樣了,誰讓這名字起得這麼高瞻遠矚呢,就連宋繁也完全抵擋不了這個名字帶來的幸福感和它本身所具有的魅力,所以對爸爸的提議不置可否。
“不想做好廚師的攝影師不是好總裁,姐姐看好你喲。”許瑾眨着美麗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弟弟。她平常晚上從來不喫米飯,今天卻爲這桌子菜破了例,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幸福的表情。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少了談生意的機會卻喫到了美味的晚餐,還是相當值得的。
而遲寶則沉浸在從一堆肉食中無法自拔,以至於忽略了這個重要的信息。
“宋繁!晚上想住在這裏,我可以嘛?”許諾拿着勺子扒着飯,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開口問道。
宋繁看了他一眼,“我沒有多餘的牀。”明顯是欺騙小孩子的話,簡單直接又粗暴。
許諾也不是一次兩次被小叔叔這麼無情地拒絕了。熟能生巧,只見他淡定從容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繞了大半圈走到宋繁身邊,拉着宋繁的袖子,示意他低頭講些悄悄話。
許諾的悄悄話永遠都可以被全世界聽見,“我和寶寶睡,不和你。”
“不行。”是更加不行,提議依舊被扼殺。
許念一把抱起許諾,“糯糯別和你四叔搶女朋友,小心怎麼被賣到大山裏去都不知道。”這家人似乎都喜歡用被賣進大山作爲恐嚇,大山裏是有怪物麼?
“沒搶,我們兩情相悅!”四歲大的孩子,沒想到也能“準確”地用好成語。
許念聽了爆笑出聲,颳着許諾的小鼻子,“哪個老師教你的?兩情相悅都會用了。你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麼?”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起來,等着許諾的解釋。
“當然,我喜歡寶寶,寶寶也喜歡我,weloveeachother!”許諾掙扎着,不停地想要從許念懷裏蹦到遲寶懷裏。
“你知道見異思遷的意思麼?”宋繁睨着眼看着許諾,小樣還敢跟我搶女人?
許諾認知有限,回答不上來,只能等着宋繁公佈答案。
“像你這樣見一個愛一個,用情不專的臭男人,將來可沒有女人敢喜歡你。”許瑾插話,早就對這個小胖子看不順眼了,怎麼能錯過任何奚落他的機會。
小胖子糾結了很久,歪着腦袋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可是隔壁班的蕭寧,也有好幾個女朋友。”
遲寶這個差點成爲許諾女朋友的當事人笑得前俯後仰,這是不是證明自己魅力超級大的?
大家被許諾的天真無邪逗樂,席間的氣氛也愈發的輕鬆起來,遲寶終於不再拘束自己,這原本就是一頓應該好好享受的大餐!又何必去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一家人和遲寶有說有笑地喫完一餐飯,遲寶本身就是一個相當能說會道的人,丟開包袱以後,就迅速地和這一家人熱絡起來,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許之泰也願意和她說笑幾句。
飯後,田雨霏和宋嫵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作爲許家人,做不到厚着臉皮喫了人家的飯,還覺得賺到了而暗自竊喜。
因爲突然而至的雷雨,大夥只能繼續逗留在遲寶的家裏一段時間。
一家人在客廳喝着茶談天論地,田雨霏則在一邊照顧着奔走了一下午而累到睡着的許諾。
遲寶本想繼續着端茶送水的工作,卻因爲腿腳不便而被宋繁拉到沙發上,他自己則承接了接下來的所有工作。
許之泰在老婆的提點下,總算知道了兒子當下尷尬的處境,也不再糾結他們什麼時候能結婚這個問題,兒孫自有兒孫福吶,老頭子再急也沒用。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窗外的雨聲就小了很多,大部隊也是時候該動身回家了。
“小寶,今天謝謝你的照顧,改天讓宋繁帶你去我們家玩。年輕人好啊,多交點朋友好,宋繁他是我兒子,我知道他還是不錯的。”許之泰在老婆的威逼下也改了稱呼,只是後面一句話爲兒子拉票得太明顯。
“伯伯您太客氣了,宋繁平日裏對我多有照顧,是我該謝謝您纔對。”遲寶笑着把衆人送到門口。她說得倒全是實話,可聽在別人耳裏的味道又百轉千回到面目全非。
怎麼感覺許之泰正式把自己的兒子賣了。
“好孩子,自己照顧好自己,下次記得一定要到我們家來玩。”宋嫵看着這個性格可愛又不失大氣的姑娘是越看越喜歡,捏捏她的臉蛋又摸着她柔順的頭髮,心裏直慶幸宋繁這次的眼光好到不行。
許家人來去都像一陣風,剛纔遲寶還感覺屋裏是從沒有過的擁擠,現在一下子就覺得房子空蕩蕩的毫無人氣。
遲寶一回頭,就看到宋繁慵懶地靠着鞋櫃,笑得無比妖嬈,“你怎麼還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