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兵、冗官一直是大宋的頑疾。
事實上……
不單單餘靖、歐陽修他們知道,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可爲何一直都沒有動靜呢?
那自然是因爲你餘靖一句‘去冗兵’,說的是挺爽。
可被裁撤下來的兵,怎麼過日子?
他們無法過日子,你還想有好日子過?
去冗兵、去冗官當然是一下就可以掃除大宋目前所有的積弊。
可你這樣做,是叫這些人直接去死。
雖說,這些人可能也不是什麼好人。
比如說有的兵,自己經商,還在酒肆裏三三兩兩地拉着車子公然買酒喝,甚至,還有把妓女給帶到軍營裏去的。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說把對方給裁撤,就裁撤了。
這萬一對方心一橫,造反了可怎麼辦?
你還別說!
這大宋的士兵,是真有可能敢這麼做的。
畢竟……
這軍中士兵造反,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趙昕隨後便讓餘靖拿出方案。
等方案通過了,再去實行。
至於趙昕……
自然也得找人先瞭解一下,目前這大宋的禁軍的一些情況。
感覺……
這禁軍裏不可能沒有人喫空餉。
所以所謂的八十萬禁軍,四十萬廂兵,肯定有不少,都是隻有數目,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若是能把一些覺得當兵艱苦,然後不想當兵的,都轉爲百姓,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
得控制好這個度。
別一下子裁撤太多。
……
慶曆四年,三月。
趙昕對軍隊進行了一次摸底。
只能說……
軍隊的一些上層將領,都過得很富裕。
至於底層的小兵,自然,這日子過得也就談不上好了。
趙昕讓人叫來了一些小兵。
讓他們給自己說說這軍中之事。
然後……
這哪個將領在軍營中招妓,飲酒這些事,就全都落到了趙昕的耳中。
說實話!
這聽得趙昕都不敢再往下聽。
畢竟……
他聽完了以後,要不要對這些人進行處理?
萬一處理了這些人,其他人害怕又怎麼辦?
而且……
這明顯不是一個兩個人這樣這麼簡單。
而是一種十分普遍的行爲。
好在趙昕沒有把歐陽修等人給叫來一起聽。
否則……
要是讓歐陽修他們給知道了,一定會勸他要對這些人進行嚴肅的處理。
趙昕既找了幾十個年輕的,又找了一些年老的。
而有的都五十多歲了,還在當兵。
趙昕也是一一問了過去。
首先是問年齡,然後是問家裏人。
發現不少人,都好像是光棍。
畢竟窮,窮就娶不起妻子。
禁軍會好一點。
至少還能娶得起妻子。
廂兵的話,那隻能說,本身很多也是犯了事的,纔去當廂兵的。
這沒妻子,似乎也就是理所應當之事了。
所以對於這部分的人來說,往往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有徭役,幹徭役,沒徭役,就活得一日是一日。
發了錢,就直接拿去買酒喝。
只能說……
這情況就比趙昕想象中的,還要複雜了。
接下來……
只能是問他們,若是能給他們五十畝地,他們願不願意不當兵,去種地,重新變爲百姓。
五十畝地,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很顯然!
這不少廂兵,甚至是禁軍當中的士兵,都是希望自己能有五十畝地的。
畢竟……
這當兵,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在戰場上,就算是沒有死在戰場上,這給人天天幹徭役,也不是個事。
雖說這當兵,確實有時候會很舒服,比如說當你遇到一個不怎麼管你的軍官的時候,那你就可以很輕鬆,每個月就光領俸祿就行了。
可問題是……這樣的日子,也是一眼就能看到頭。
不過當聽到趙昕說,五十畝地在許昌、南陽一帶時,他們又不禁有些猶豫了。
大概,他們也都略微地聽說了,那邊基本上沒什麼人。
“五十畝地,三間茅草屋,免費發放農具,五年不用服徭役,伱是否願意脫離軍隊?”
下面一個老頭子,五十多的年紀,孤零零的一個人。
趙昕原以爲,對方會想着,還是在軍隊裏混混日子算了,就別折騰了,反正估計也沒幾年命了,不成想,這老人家在思考了片刻過後,卻是回道:“小的願意。”
以至於趙昕都不禁懷疑,這老傢伙該不會是想要把自己手裏的五十畝地給賣了,拿去換酒喝,之後再跑回來當廂兵。
不然……
他年紀都五十多了,又是無兒無女的,沒必要這樣折騰啊。
趙昕便問道:“能告訴我,你願意的理由是什麼?”
老人家便道:“大概是想回去種地了吧。”
當兵當得久了,就想做做曾經很久都沒有做過的事。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懷舊吧。
不過這種是特例!
趙昕一共問了百餘人。
只見……
這願意回去種地的,還是很多的。
當天晚上。
趙昕便向他爹爹建議了一下,許昌到南陽一帶,需要非常多的人口去開荒,爲了減少財政壓力,乾脆,讓禁軍以及廂兵願意免爲民的,都去種地。
可這就又帶來了另外一些問題了。
比如說,只見他爹爹便道:“這回去的,若是其實都是能戰之兵呢?那最興來你把這些‘最精銳’的,都給調走,會不會不太好?”
趙昕便看了看他爹爹。
自己又想了想。
確實!
這些願意回去種地的,肯定都對未來美好的生活充滿了幻想,他們反倒是在打仗的時候,說不定是最勇猛的。
反之……
那些真正的‘冗兵’,人家說不定有關係,在軍中根本就不需要幹太重的活。
趙昕這樣做,只能起到把那些還願意好好地活下去的士兵,都給抽調走,這剩下的,說不定就更是烏合之衆了。
到時候萬一遼國又突然打過來怎麼辦?
東京城豈不是更加危在旦夕了?
趙昕只好盤坐下來,叉起雙手放在胸前。
然後無聲地白眼看着他爹爹!
說道:“我不知道麼?還用得着爹爹你說!”
說完了以後,只見趙昕又道:“要不賭一把,賭遼國五年之內,都不會來攻打我們,那我們就可以用這些兵,去開發許昌跟南陽。”
“我打算在許昌跟南陽一帶訓練一支新軍,一支無人能敵的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