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再去景山的時候,丹卿其實還是挺開心的。
最近在屋裏待得太久,她覺得身體都不靈活了,能離開紫禁城去山上放放風,她當然樂意。
所以在康熙親自來跟她說的時候,她一口就應了,還順便替大公主求了個情,說想讓她一塊兒去。
其實太皇太後已經心疼大公主了,這幾日總是悄悄叫人去給她送東西,只不過礙於康熙和丹卿,沒將她放出來,這些丹卿都看在眼裏。
大公主不可能一直被關着,最多到頒金節的時候, 她肯定會被放出來,如今已經是九月底,沒有多少功夫了。
所以丹卿乾脆做個順水人情,由她來開這個口,這樣太皇太後便不會爲難。
康熙摸了摸美女頭上的絨花,點頭道:“行,咱們丹卿說讓誰去就讓誰去。”
太皇太後笑了,跟着說道:“大公主的經書已經抄好了,我原想着過幾日去五臺山的時候叫她跟着,親自奉於佛前,如今既然嘎珞想讓她陪着去玩,那就叫別人先捧了去吧。”
康熙順勢附和:“大公主抄寫經書已經很有誠心了,供奉這種繁瑣的事叫別人去做就是,讓她們姐妹一起出去好好玩一日,二公主和三公主也去的。”
太皇太後滿意點頭,又道:“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去五臺山接你皇額娘麼,不如叫嘎珞也一起去吧,她還沒去過五臺山呢,等她去了上書房,又不知什麼時候纔能有空閒了。”
康熙也點頭應下,祖孫兩個談笑間便算是達成了交易。
丹卿聽得懂,但丹卿只當不知,只是開心自己又有機會出去玩了。
自從她來到這裏,皇太後就一直在五臺山沒回來,想起野史裏說順治在五臺山出家,難不成她還能有幸親眼瞧瞧第三位帝王?
爲着能去五臺山這事兒,丹卿看大公主都覺得順眼了不少,而大公主也算是喫了教訓,不再故意針對丹卿,給妹妹們準備的點心,也有丹卿的一份兒。
“我記得四妹妹喜歡喫酸甜的,所以便叫人做了山楂糕,不過這個寒涼,你少喫些嚐嚐味道就行了。”
不炸毛的大公主也算是個溫柔體貼的姐姐,丹卿也樂得跟她和平相處,順着她嚐了一口山楂糕,果然酸酸甜甜的很不錯。
見丹卿肯給面子,大公主也鬆了一口氣,轉頭又去讓二公主三公主也喫點心。
姐妹四個人擠在一輛馬車裏,嘰嘰喳喳的說着話,雖然平日裏算不上多親近,但也和睦。
等馬車停下來後,大公主第一個跳了下去,回頭伸手來接丹卿。
看着大公主伸過來的手,丹卿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算了,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罷了,又是從小在宮裏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有些小心思也不爲怪。
畢竟連胤?那麼小都會算計她呢。
丹卿握緊大公主的手,卻還是在下馬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大公主嚇了一跳,趕緊往前一步,將丹卿抱了個滿懷。
這一抱,就好像什麼東西破碎了一般,等丹卿站穩了之後,大公主也沒鬆開她的手,就這麼一直拉着她。
丹卿跟在大公主身後亦步亦趨,心道這樣不是挺好嗎?
只要大公主不再抽風,她也樂意跟她和平共處。
依舊是常寧風風火火的騎馬而來,不過這一次他被康熙警告過,不敢再去招惹丹卿,只是將自己馬讓給了大公主,讓她先活動活動。
丹卿上次就聽說過大公主精通騎術,如今一見,方知鮮衣怒馬未必只能是少年郎。
豆蔻年華的少女一身大紅騎裝,飛身上了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繼而疾馳而出,瀟灑恣意,只是這片草地太小,限制了她的發揮,沒跑出多遠就勒馬停下了。
不愧是常寧的親閨女,大公主也喜歡叫馬兒人立而起,而她自己,竟也跟着跳了起來,一隻腳踏在馬鞍上,一隻手抓緊繮繩,然後另一隻手平攤,另一隻腳向後高高揚起,在馬兒平穩落地之時,她正好也穩穩站在了馬背上。
丹卿第一次見到這麼驚險的馬術表演,嚇得心臟怦怦跳,勉強維持住鎮定,二公主三公主卻已經是見怪不怪,只是爲大公主鼓掌。
常寧高聲叫好,然後得意的看向丹卿道:“怎麼樣四公主,我上次是不是沒有故意嚇唬你?看看,這纔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姑娘在馬上的英姿!”
丹卿還沒想好怎麼懟回去,就見康熙領着兒子們策馬而來,停下之後就開罵:
“常寧!朕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許再縱着大公主胡鬧?!她若是不小心摔下來,朕打斷你的腿!”
常寧跪下請安,訕訕道:“怎麼會摔下來呢,我看着呢,要是她沒踩穩,我早就過去擋着了。”
若不是今日孩子們都在,康熙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雖然大公主被他收爲養女了,但不也還是常寧的親閨女嗎?
攤上這麼個心大的阿瑪,也是大公主倒黴!
大公主跳下馬,俏生生的走上前請安。
二公主拉着丹卿,跟三公主一起也走了過來。
康熙一邊叮囑大公主不許再做這麼驚險的動作,一邊對丹卿招了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來。
上次射獵是爲了慶功,所以跟着前來的王公大臣八旗子弟衆多,康熙不得不去應對,而這次只能算是“家庭活動”,所以康熙帶着阿哥們跑了一圈馬,就回來陪閨女了。
胤?、胤?、胤祉都在,胤?卻沒來。
三日前德妃剛剛誕下了五公主,雖然說跟胤?沒什麼關係吧,但出於“孝道”,他並不適合這個時候出門玩,只能乖乖留在宮裏,每日都去永和宮向見不到的德妃問安。
丹卿對此表示十分無語,也慶幸當初郭貴人生小阿哥的時候自己不在宮裏,不然讓她像這樣每天去熱臉貼冷屁股,她指定能把自己氣死。
“想什麼呢?”
胤?的大腦袋突然出現在丹卿的面前,“小丫頭整天神神叨叨的,哪來那麼多心事能想?”
丹卿回過神來,用力瞪了胤是一眼。
“哎呦,還挺兇,”
胤?笑呵呵,“想不想學騎馬?你叫一聲大哥哥,我就教你,如何?”
他身後的胤?攥緊了手。
丹卿只會管他叫二哥哥,便是對胤?,也只叫四哥。
這本是屬於他的特殊待遇,可如今,胤?竟然也想要!
若是放在從前,他一定會立刻阻止,但如今,他卻不敢了。
因爲他怕讓康熙又覺得他對丹卿過於在意,覺得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只能拼命忍住怒意,告訴自己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一個稱呼而已,不要去在意。
好在丹卿並沒有叫胤?如願。
“不叫,我纔不要你教!”
丹卿對着胤是做了個鬼臉,然後去拉住康熙的手,“我要汗阿瑪教!”
康熙哈哈大笑,直接將丹卿抱到了自己的馬背上,然後翻身上馬:“抓緊馬鞍,汗阿瑪帶你去溜一圈,要是害怕的話,就往後靠。”
康熙沒有穿鎧甲,只是騎裝配上鬥篷。
丹卿往後靠了靠,覺得不像之前常寧那麼硌得慌,卻是安全感滿滿。
小閨女的依賴讓康熙十分受用,他策馬而行,卻並不快跑,只是讓馬兒穩穩的前進。
“別崩得這麼緊,你要學着跟着馬兒一起動,”
見丹卿十分僵硬,康熙溫聲教導,“你如今還小,今兒只是讓你坐在馬上習慣一下,等來年朕給你尋一匹小馬,做一套新馬鞍,讓你自己也能穩穩坐住。”
康熙不是常寧,他知道循序漸進,並不會急於求成。
今天出來主要是想讓丹卿高興,至於學騎馬,並不着急,他閨女如今還沒有馬腿高呢。
丹卿不知道康熙正在偷偷嘲笑她的身高,興致勃勃的催促康熙再快一點兒。
度過了最開始的緊張,漸漸跟上了馬兒上下起伏的節奏,丹卿漸漸體會到了一絲騎馬的樂趣。
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彷彿空氣都變得不一樣。
已經習慣了低矮的視角,如今突然間就覺得視野異常開闊,那些人高馬大的侍衛,都顯得渺小起來。
逐漸加快速度後,又多了一種隨風而行的自由自在,那是一種心靈上的放鬆,好像桎梏皆不復存在,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的感覺。
康熙停下來的時候,丹卿還意猶未盡。
胤?自告奮勇的過來說願意替丹卿牽馬,卻被康熙拒絕了。
他親自拉着繮繩,帶着閨女漫步,看着閨女樂得紅撲撲的小臉,只覺得今日沒白來。
果然是宮裏太過拘束,纔會讓閨女意氣消沉,以後得多帶她出來玩玩,她就不會再那般多思多慮了。
“等過了頒金節,朕帶你去五臺山玩兒,那山可比這景山高多了,"
康熙許諾道,“到時候誰都不帶,只帶你一個。”
丹卿問道:“二哥哥也不帶嗎?”
“不帶,讓他留在宮裏看家,”
康熙笑呵呵,“只有丹卿一個,好不好?”
只有她一個嗎?
所以,如今對於康熙來說,她已經算是特殊的孩子了嗎?
丹卿不確定,但看着親自給她牽馬的康熙,又覺得即便是千古帝王,此時此刻也只是個疼愛子女的父親。
“汗阿瑪,我最喜歡您了!”
丹卿毫不吝嗇的給出她能想到的最高讚美。
康熙哈哈大笑:“朕也最喜歡丹卿!”
不遠處,大公主怔怔的看着康熙和丹卿父女兩個和睦親近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悵然。
然而還沒等她自憐自艾,常寧就突然出現了,神祕兮兮的塞給她一個東西。
大公主打開來看,卻是一隻很漂亮的瑪瑙鐲子,火紅火紅的,是她最愛的顏色。
“這是我從你額娘妝盒裏順的,”
常寧依舊很不靠譜,“她不襯這個顏色,還是你帶着好看。”
大公主嗔道:“阿瑪你怎麼能偷拿額孃的鐲子呢?她若是找不到了,定然要着急的!”
“不會不會,她首飾那麼多,根本發現不了的,”
常寧催促道,“快帶上看看合不合適。”
大公主無奈,往手腕上一套,卻見那鐲子尺寸正合適。
這麼小的鐲子,她額娘怎麼可能帶得上,分明就是特意給她準備的,就只等着她阿瑪去“偷”呢!
大公主忍不住笑了。
看着是手上的鐲子,心中的酸澀之意盡消,她揚起笑臉指向常寧的馬道:“阿瑪,你也幫我牽馬??”
常寧完全沒有意見,樂呵呵的扶着閨女上馬,然後就這麼牽着她跟上了康熙的腳步,變成了兩匹馬四個人的編隊。
康熙:......有病是吧?
他閨女不會騎馬他纔給牽着,大公主的馬術那麼好,常寧出來現什麼眼?
常寧無事親哥的鄙夷的目光,對大公主道:“瞧見沒,還是你親阿瑪對你好吧?”
大公主不語,只是噙着笑。
康熙停下腳步,怒道:“去去去,滾一邊去,朕的大公主,顯着你了?”
常寧梗着脖子:“皇上,您不要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行嗎?你都有四公主了,幹嘛還非要搶我的閨女?”
康熙:………………
弟弟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煩得要命,偏又不能殺!
常寧察覺出康熙的目光不對勁,立刻識趣的停下了腳步,緩緩拉着大公主換了個地方逛,嘴裏道:“閨女啊,瞧見沒,兇得很咧!以後你可得小心着點。”
大公主:......她阿瑪很好,但是她想換個阿瑪,怎麼辦?
丹卿坐夠了馬,便伸手叫康熙抱下來,康熙去跟等了許久的阿哥們一起去林子裏打獵,然後自己則是顛顛的跑去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坐的地方。
這兩位公主依舊未穿騎裝,所以剛剛也沒人來叫她們騎馬。
“快來歇歇。”
二公主依舊是溫柔如水,拉着丹卿坐在身邊,又拿了帕子來給她擦手。
三公主親自倒了一杯水放在丹卿面前,悄聲問道:“四妹妹,騎馬好玩嗎?”
丹卿此時才反應過來,剛剛她只顧着自己玩,忘了這兩個姐姐沒人陪。
其實相比於大公主,她一直覺得二公主和三公主更可憐些。
二公主其實是康熙存活下來的長女,額娘榮妃又份尊貴,按理說該是千嬌萬寵的長大,可前有大公主和胤,後又有了胤?這個嫡子儲君,輪到她的寵愛就稀薄了許多。
她又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有時候喫了委屈旁人也很難察覺。
三公主就更不用說了。
她的生母布貴人位分低又不得寵,她的生辰只比胤?小三天,出生的時候正趕上仁孝皇後薨逝,宮裏幾乎沒人關注她,是比二公主還不顯眼的存在。
大公主會因爲丹卿受寵故意針對她,是因爲大公主覺得那些寵愛原本該是屬於她的,而二公主和三公主本就沒得到過多少,更是不會去爭了。
“二姐姐,三姐姐,汗阿瑪說來年要給我們挑小馬呢,”
丹卿替康熙許諾,“等到時候咱們就能一起學騎馬啦!”
二公主若有所思,三公主卻驚喜道:“我也有嗎?”
丹卿用力點頭:“有啊,咱們姐妹都有的!”
三公主很是高興,難得的笑開了花,二公主雖然猜到了一些,卻也不忍心打破妹妹的開心,也就跟着說道:“那可好了,小馬沒那麼高,到時候咱們一起學也能有個伴。
丹卿暗暗將此事記在心裏,打算等回頭找個好時機跟康熙說一說。
依舊是篝火烤肉,這次有了康熙和阿哥們的加入,更加熱鬧了些。
丹卿看着好玩,想要自己動手拿夾子翻翻肉,剛伸出手去,就被人給捏住了手腕。
她抬頭看去,卻是胤?。
今兒一天胤?都一直目光閃躲,沒有跟她說一句話,這會兒倒是願意過來了?
丹卿心裏有些不滿,故意掙開胤?的手又去抓夾子,胤?眼疾手快的先將夾子拿走了,蹲在那兒一邊翻肉一邊說道:“汗阿瑪說要喫這個,我幫他烤的。”
丹卿氣笑了:“明明是我剛剛叫人烤上的,還沒喫着呢,你竟然來明搶?”
胤?彆彆扭扭的說道:“那,那給你留一半好了。”
其實他又怎麼會非得要丹卿面前的烤肉呢?
不過是趁亂找個由頭過來跟丹卿待一會兒罷了。
胤?不再多話,只是默默的盯着烤肉,等肉烤熟了,他當真夾走了一半,然後起身時低聲說了一句:“晚上讓宮女留個門,我叫人給你送東西。”
丹卿翻了個白眼,心道果然就算是皇太子,也是個彆扭的小孩兒。
她知道胤?這麼彆扭是因爲康熙不希望他們過於親近,但畢竟是兄妹,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吧?
康熙的意思是讓他把握好度,他這一棍子打死的做法,只怕不會讓康熙滿意。
胤?端着烤肉回到康熙面前的時候,康熙問了一句丹卿喫了沒。
胤?愣了一下,回道:“我只顧着給汗阿瑪烤肉,沒留意。”
康熙盯着胤?,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滿,胤?卻誤以爲康熙不喜歡他接近丹卿,又道:“下次我去二姐姐那兒烤。”
康熙:…………………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教育方法有問題,總覺得孩子被他給教傻了。
胤?很聽話,他說不讓他跟丹卿太親近,他就當真不再去親近,可這不要太親近和不親近,是一個意思嗎?
他是讓胤?學會分寸,不是讓胤?成爲孤家寡人!
心累,跟兒子溝通好難。
從景山回來後,丹卿不再像之前那般消沉,又開始願意出來走動了。
只不過大多時候是同大公主一起的。
丹卿漸漸懂得了跟大公主的相處之道,其實就是儘量保持步調一致就好。
兩姐妹每日一起陪着太皇太後用膳,桌上必然會各有她們愛喫的菜餚,有任何賞賜她們也都是有商有量的平分。
一開始總是丹卿讓着大公主,專門去挑大公主平日裏不愛的顏色,後來大公主察覺出端倪,便特意挑了自己最喜歡的大紅色團花金絲錦緞送給丹卿,說想兩個人做一樣的衣裳一起穿出去。
從這以後,大公主也開始學着去觀察丹卿的喜好。
知道她不喜歡沉重的首飾,便每次都將小巧輕便的留給她,知道她喜歡粉嫩的顏色,就從自己的庫房裏找了好料子給她做衣裳。
漸漸的,就連慈寧宮膳房裏每日做的點心,都換成了丹卿喜歡的口味,禾苗私下裏告訴丹卿,這是大公主特意吩咐的。
就像是丹卿一直秉承的理念,人與人的感情都是在相處中萌生出來的,丹卿先讓了一步,也從大公主那裏得到了回應。
太皇太後教養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個壞孩子呢?
只是一開始心態出了問題,平白將兩人放在了對立面上,纔會一直針鋒相對,而如今放下心結和平共處,也是能親近和睦的。
等過了頒金節,康熙便張羅着啓程去五臺山了。
太皇太後年歲大了,腿腳也不如往年利索,雖然沒人敢說,但大家心裏也有數,太皇太後的身體只會隨着年紀每況愈下,以後想要出門怕是會越來越艱難,所以這次去五臺山,康熙尤爲重視。
然而天公不作美,御駕出發那一日便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一路而行,雨彷彿賴上了他們一般,竟是幾乎未曾停歇。
大公主一路陪在太皇太後的馬車裏,丹卿則是被康熙抓到御駕裏作伴。
此時康熙正在看京中送過來的摺子,而丹卿則是倚在窗邊往外看,試圖伸手去接一接外面的小雨。
“把手拿回來,”
原本一直在低頭看摺子的康熙突然開口說道,“梁九功,去把窗戶關上,沒看到四公主都快鑽出去了嗎?”
梁九功趕緊過去關窗,丹卿卻不滿的回頭道:“汗阿瑪,我又不傻,還能真鑽出去?”
康熙呵呵:“那可說不準。”
丹卿憤怒,但丹卿無可奈何。
她發現康熙在她面前是越來越不去掩飾本性了,嘴毒的彷彿舔一舔嘴脣就能翻白眼。
“我要去找老祖宗和大姐姐!”
丹卿不想再跟康熙待在一起了,她怕再被康熙懟幾次,她就要忍不住“犯上作亂”了。
但康熙正無聊,當然不會放人,他隨手拿了本摺子叫梁九功遞給丹卿,說道:“你若是無聊就給朕讀讀摺子。”
還真的是會使喚人!
丹卿怒瞪康熙:“汗阿瑪,我,您的親閨女,還沒正經讀過書!”
所以,他憑什麼覺得她能讀明白這種晦澀的摺子?
康熙笑嘻嘻:“哎呦,原來還有咱們四公主不會的啊,那朕要教你認字你又不肯?”
剛出來的時候康熙覺得反正路上無聊,就想臨時充當一下閨女的啓蒙老師,可惜被丹卿給嚴詞拒絕了,所以一直記仇至今。
丹卿如同照本宣科一般念道:“汗阿瑪政務繁忙,汗阿瑪每日太過辛勞,
事的公主
再叫汗阿瑪受累。”
康熙嗤笑:“每次說你都翻來覆去這幾句,就沒人教你點新的?比如你資質愚鈍,好喫懶做??”
“汗阿瑪!”
丹卿眼睛裏冒着怒火,“您要是實在沒事做,就去好好睡一覺行嗎?”
好好一個皇帝怎麼嘴這麼碎!
神煩!
被閨女嫌棄了的康熙也不惱,又叫梁九功去給丹卿拿些果子來喫,省得她無聊想跑。
丹卿攔住了梁九功:“我不餓也不饞,汗阿瑪,您能不能別管我了,好好幹活?”
外面還下着雨呢,折騰梁九功出去幹什麼。
康熙依舊不惱,只叫她自己玩,別再開窗戶吹冷風了。
丹卿越來越發現,相比起刻意討好賣乖,康熙似乎更喜歡她的“嫌棄”。
或者說,高高在上的帝王不缺曲意逢迎,缺的是最尋常的親情。
所以他願意寵着她縱着她,希望她能將他當成阿瑪,而不是帝王。
丹卿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後,在康熙面前便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不過她心裏還是把握着一個尺度,親暱自然卻又不會逾越康熙的底線。
御駕裏着實是沒什麼好玩的,丹卿靠在車壁上晃晃悠悠,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梁九功想去給丹卿蓋個毯子,卻被康熙阻止了。
康熙起身過去親自將小閨女抱起來,丹卿沒醒,只是下意識的翻了個身,將自己埋進了康熙的懷裏。
康熙忍不住微笑,只覺得心裏被什麼東西貼着,暖暖的,鮮活極了。
他喜歡美女的信任和依賴,特別是這種下意識的反應,讓他忍不住欣喜,覺得自己做的很好,是一個合格的好阿瑪。
康熙將丹卿抱到御駕裏的小榻上,讓她躺平了好好睡。
前路還長,她得一直陪伴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