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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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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 我是願意幫你的,可是就算你當真翻了窗子出去,又如何能避過所有人到景仁宮去呢?”

這裏可是乾清宮, 前前後後寬敞透亮,周圍皆有侍衛把守,別說平自有個人亂跑,就算是隻貓,也一定會被抓住。

若是平常,侍衛們揣摩着康熙的心意,或許還會對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康熙下了明旨不許胤?離開乾清宮,便是她肯幫忙,他也絕無逃出去的可能。

胤?難過的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丹卿於心不忍,於是道:“要不你寫一封信,我想辦法幫你給皇貴妃娘娘送去如何?"

胤?頓時眼前一亮,趕緊爬下牀跑到桌子面前。

丹卿親自動手幫他磨墨,雖然不怎麼會磨墨色並不好,但胤?也不嫌棄,拿了筆蘸着就寫了起來。

他如今會寫的字還不算很多,想了半天,也就只有“額娘我想你,想回去”之類的話。

見他苦惱,丹卿又勸道:“四哥,你也不用寫很多,反正有我幫你傳話呢。”

寫信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最多就是讓佟佳皇貴妃能留個念想罷了。

胤?癟了癟嘴,卻也再無從下筆,便只好小心翼翼的將寫好的信吹乾,然後疊好,又在背面寫上了“額孃親啓”四個大字,才交到丹卿的手中。

丹卿拿帕子包好,塞進袖子裏,然後說了一句“等我給你帶回信”,使跑了出去。

剛一出門,迎頭就撞進了康熙的懷裏。

康熙也不管閨女掙扎,將人直接抱起來,就往他書房裏去,然後將丹卿放在了他的椅子上站好,伸手道:“拿來給朕看看。”

丹卿噘着嘴?着眼睛,一副“你怎麼能這樣”的模樣。

“你若是肯給朕看看,朕就派人送你去景仁宮,你若不給朕看,朕就叫人看着你,不許你靠近景仁宮半步。”

康熙不講道理的說道。

丹卿氣得想咬他,可又沒辦法,只能委委屈屈的將袖子裏的信拿出來,叮囑道:“小心些看,別弄壞了。

康熙也不理她,直接打開信瞄了幾眼,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來。

四阿哥純孝,皇貴妃還是會養孩子的。

“容若,你將這丫頭抱去景仁宮吧,”

康熙將信還給丹卿,然後開口吩咐道,“就在外面等着她出來,然後將人給朕再抱回來。”

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上前拱手道:“是,奴才遵旨。”

容若?

納蘭容若?

丹卿瞬間瞪圓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走過來的侍衛,卻見那人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的不輸女子,卻又是身材頎長,肩寬腰細,一身的男子氣概。

“四公主,奴才僭越了。”

納蘭性德拱手告了句罪,然後便伸手將丹卿給抱了起來。

他手臂堅實,很有力氣,丹卿感覺比康熙抱着還更穩當些。

傳說中的滿清第一才子,風流情的納蘭公子,原來竟是個孔武有力之人啊!

納蘭性德抱着丹卿出了乾清宮,便有一人迎了上來,笑道:“哎呦,納蘭公子風采不減當年。”

納蘭性德無奈斥道:“子清,休要胡言。”

丹卿順勢望去,卻見來人也是容貌出衆,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十分親切,可配着一身戎裝,卻平白多出幾分扮豬喫虎的氣韻來。

“你是何人?"

丹卿問道。

那人拱手行禮:“奴才曹寅見過四公主。”

丹卿瞭然。

原來是他,怪不得敢在乾清宮門口說些沒正行的話,果然是康熙最信任的奶兄弟。

納蘭性德得了康熙的吩咐不敢耽擱,腳下不停繼續往前走,曹寅竟然也一路跟着。

丹卿不解問道:“納蘭侍衛,他爲什麼要跟着我們呀?”

納蘭性德溫聲道:“回公主,宮裏有規矩,侍衛是不能獨自一人走動的,有他跟着,奴才才能離開乾清宮。”

丹卿有點看不上一直對着她擠眉弄眼的曹寅,撇嘴道:“不是有我在麼,怎麼就非得要他!”

納蘭性笑着解釋道:“正是因爲奴才抱着公主,才更需要有人跟隨,子清只是愛玩笑,其實也是擔心公主的安全。”

她才五歲,還沒到分席的年紀,她能有什麼不安全的?

丹卿覺得,曹寅跟着純粹就是想要看熱鬧。

納蘭性德的腳步很快,不多時使出了乾清宮廣場,到了景仁宮門前。

再往裏,就不是他們這些衛能進的地方了,所以他便在門口將丹卿給放了下來,說道:“奴才們就在此處等着公主。”

等丹卿被景仁宮的宮女領進去後,曹寅方纔低聲道:“容若,你說早上讓你來送四公主,是什麼意思?”

納蘭性德低眉斂目:“今日正好我當值而已。”

曹寅卻是不信:“我還當值呢,怎麼皇上不叫我送?我聽說四公主與太子爺十分親近,你們家富爾敦正好比四公主大上兩歲??”

“慎言!”

納蘭性德將曹寅拉到牆角,確認四周無人後方纔壓低聲音道,“四公主是養在慈寧宮太皇太後處的,你敢說這種話,你嫌自己命長,還是覺得我活得太久了?"

“慈寧宮裏不是還養着大公主呢麼,我聽說早上還應了二公主要嫁到科爾沁去,難不成還不夠?”

曹寅卻是振振有詞,“反正我覺得皇上不會將公主們都嫁去蒙古,總得留幾個在身邊。如今裏面那位小公主只怕養不大,四公主便還是最小的公主,你家裏若是肯出出力,說不定真能出個額駙爺!”

“你越說越放肆了,皇上的心意,公主的婚嫁,豈是你我能討論的?”

納蘭性德往後退了幾步,表示不想再與曹寅說話。

曹寅卻偏要湊過去繼續說:“你說皇上此時讓四公主來景仁宮又是爲了什麼,難不成瞧着小公主不好了,想將四公主給皇貴妃養?哎呀,那將來四公主豈不是要便宜了佟家!”

納蘭性德忍無可忍,橫刀就往曹寅胸口撞去,曹寅也不肯喫虧,提刀與他相持。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乾清宮侍衛竟然就這麼在景仁宮門口動起手來。

再說丹卿進了景仁宮後,便直接被宮女領到了佟佳皇貴妃的面前。

算起來距離上次見面還不到兩月,佟佳皇貴妃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消瘦而沉寂。

於小公主的事情上,丹卿不知道能如何安慰她,故而只將胤?的信雙手奉上,軟聲軟語的與她描述胤?有多麼思念她。

閨女雖然註定留不住了,但她還有兒子啊,便是爲了胤?,佟佳皇貴妃也不得趕緊好起來纔是。

“四公主,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佟佳皇貴妃艱難的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胤?性子倔強,只怕會惹皇上不快,還請你能多陪陪他,別叫他一個人胡思亂想。”

也不知爲何,佟佳皇貴妃覺得眼前這個比胤?還小的小姑娘是值得託付的。

“娘娘放心,我會時常去看望四哥的,”

丹卿點頭應下,又道,“娘娘要不要給四哥回一封信?”

傳話雖然能說得更詳細,但親手寫的信卻能叫人更安心。

反正康熙已經答應了讓她來,肯定不會介意她給胤?帶封回信的。

誰知佟佳皇貴妃竟然搖了搖頭:“不必了,麥穗,去將我之前給四阿哥做的襪子拿來,請四公主幫忙帶回去。”

她其實並不通針線,刺繡也拿不出手,唯一會做的就是襪子,所以從小到大也只給胤?做個這個。

如今她這情形,寫的信肯定會落在康熙手中,她知道康熙正等着看她如何思念胤?好拿捏她,所以不願意寫這封回信。

紙短情長,不如慈母手中線

她相信胤?會明白她的心意。

丹卿自是沒什麼不願意的,就等着麥穗去拿,襪子還沒取來,就聽到外面有太監來報,說門外有侍衛打架,已經被押回乾清宮去了。

丹卿:………………?

打架的不會是送她來的那兩個侍衛吧?

雖然她是覺得曹寅嘴碎該打,可也不至於在這兒動手啊!

所以,他們被押回去了,那她呢?

該不會沒人管她了吧!

好在還記着丹腳這個閨女,又重新叫梁九功親自來接人。

回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丹腳就看到納蘭性德和曹寅正跪在外面。

丹卿繞到他們面前,卻見曹寅嘴角背了一塊,而納蘭性德卻是面容完好,看不到傷處。

不錯,看來是納蘭容若打贏了。

丹卿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走了進去。

曹寅狐疑道:“四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納蘭性德懶得理他,低下頭專心罰跪。

康熙得知佟佳皇貴妃沒有回信,略有些失望,埋怨道:“你四哥都寫了信了,你怎麼不叫皇貴妃也寫呢?”

“皇貴妃娘娘病着呢,躺在牀上怎麼寫信?”

丹卿振振有詞,“我有那麼不懂事嗎?”

康熙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覺得這話好像聽起來有點不對勁。

他閨女什麼意思,這是在說他不懂事嗎?

眼見着康熙察覺出不對,丹腳迅速撤退,像條小泥鰍一樣呲溜一下子就跑了,康熙想抓,卻撲了個空。

“這小東西跑得倒是快,朕還沒完呢!”

康熙對着梁九功抱怨道,“一個兩個的都不叫朕省心!去叫人賞外面那兩個一人十板子,讓他們自己寫認罪書交上來,寫不好就繼續打!”

光天化日的,竟然在皇宮裏打架,真有出息!

再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打侍衛板子沒什麼忌諱,就直接在乾清宮門口將人按在地上打了起來。

丹卿剛將襪子交給胤?就聽到外面傳來打人的聲音,不由得抖了一下。

“別怕,捱打的是侍衛,"

胤?卻是很懂,“在這兒打的不會下重手,小懲大誡而已。”

丹卿低聲道:“捱打的是曹寅和納蘭容若。”

胤祺點頭:“那便是了,他們都是汗阿瑪的近臣。”

丹卿還是有點不習慣這宮裏動不動就打人罰人。

不管是太監宮女,侍衛阿哥,甚至是康熙,一言不合不是捱打就是罰跪,難不成這皇宮裏就不能說清楚道理,非得叫人受苦纔算?

那這日子過得也太沒意思了!

“四妹妹你還小,不懂其中的道理。”

胤?看出了丹卿的不高興,耐心勸道,“在這宮裏,不是誰都有資格受罰的,有時候被懲罰反而是好事。”

丹卿當然不懂,她更不懂爲什麼胤?小小年紀竟然就能這麼說,就好像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只有她想不通而已。

“四哥,難道你覺得?妃娘娘罰你也是好事嗎?”

丹卿直言問道。

沒想到胤?竟然當真點了點頭:“如果德妃娘娘不罰我,那我如今應該還在永和宮,怎麼會在這裏?”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一個阿哥能住進乾清宮,好像真的是件好事。

“那你想要翻窗去看皇貴妃娘娘,也是故意胡鬧的嗎?”

丹卿看着胤?,突然問道。

胤?愣了一下,眼神裏明顯閃過慌亂。

丹卿秒懂,心裏一般澀意上湧,眼眶立刻就紅了。

原來,只有她是傻子。

這個紫禁城裏,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深意,就連胤?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而只有她,傻傻的相信,傻傻的以爲自己在幫忙,其實,不過是做了他們所有人的工具。

“對不起四妹妹,我,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丹卿哭了,胤?慌極了,“我沒騙你,我是真的太想額娘了,但我怕你不願意幫我,所以我??”

“所以,你就先說了一個明知道不可行的辦法,然後讓我提出幫你去送信對嗎?”

丹卿用手背抹了抹眼淚,覺得之前心疼胤?的自己就是個天大的傻子。

枉費她多活了一世,竟然會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耍得團團轉!

丹卿是真的破防了。

她自以爲能比旁人更看得清楚形勢,一直努力權衡利弊,想要爲自己謀劃更好的未來,可算了算去,卻發現自己這點小心思,怕是早就被所有人都看穿了。

她連胤?口中的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又何談籌謀其他?

也不知在康熙的眼中,她是不是就像個跳樑小醜,而她這些時日受到的關心和寵愛,又有幾分是真的?

丹卿哭着悶頭往外跑,卻是不小心在了門檻上,整個人往地上撲去,然後便摔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剛捱了板子的納蘭性德強撐着拿自己給丹卿當了墊子,可這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疼得他冷汗全下來了。

“四公主,您可是摔着了?”

聽見動靜的梁九功追了出來,將丹卿扶起來,幫她檢查腿腳,“奴才抱您進去吧,得叫太醫來給您瞧瞧。”

“不要,我要回??”

丹卿話說了一半,卻停下了。

她要回哪兒呢?

翊坤宮早已沒了她的住處,她又覺得太皇太後定然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想回慈寧宮去,偌大的紫禁城,她卻是無處可去。

丹卿愣在原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突然覺得這裏的一切都不美好了,就連她最喜歡的藍天,都蒙上了一層黑雲,不見太陽。

“瞧着快要下雨了,公主還是在乾清宮裏先避一避吧,"

納蘭性德溫聲勸道,“不管要去哪兒,淋雨總是不行的。”

他話音未落,天邊就劃過了一道閃電,然後悶雷陣陣傳來。

隨即,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天地間變成了迷離的一片。

這是入夏之後的第一場雨,雨量大的驚人。

雨水很快就打溼了乾清宮前面的地面,侍衛們紛紛走到廊下避雨。

丹卿直勾勾的盯着雨幕,卻很想真的衝進去淋個痛快。

“朕不攔着你出去,但今兒你若是淋了雨,他們所有人都要一起挨板子,”

康熙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對着丹卿說道,“你想好了就去吧。”

丹卿倏然回頭,淚眼朦朧的看着康熙:“爲什麼?”

爲什麼不揭穿我,爲什麼一直拿我當樂子看?

康熙不知道丹卿的心思,只是道:“因爲你是公主,他們是奴才,你淋了雨生了病,他們就是失職,就該打。”

她想問的不是這個!

丹卿定定的看着康熙,心裏的話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在鬧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鬧下去想要一個什麼結果,她只覺得天上的烏雲彷彿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壓得她胃疼,想吐。

“汗阿瑪,我餓了。”

丹卿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再問,只是可憐兮兮的按着肚子。

問清楚真相又如何呢?

難道她就能爲了所謂的自尊心,放棄已經到手的好日子,非要回去當一個死了都沒人在意的可憐人嗎?

不,她不想,所以她只能繼續演下去,裝作她不知道他們知道。

康熙蹲下來對着丹卿展開了雙臂,丹卿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康熙將丹卿穩穩抱起來,往殿內走去,丹卿悄聲問:“汗阿瑪,那他們還要捱打嗎?”

“都哭成淚人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康熙笑了笑,“梁九功,去告訴那兩個混賬東西,四公主替他們求了情,叫他們回家反省去!”

丹卿間的並不是納蘭性德和曹寅,不過也不重要了。

她乖乖的被康熙抱回去,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然後乖乖的自己喫飯。

但她胃裏不舒服,自然喫不下幾口。

康熙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碗筷道:“朕剛剛已經說過胤?了。”

丹卿抬頭看康熙??

所以,他是以爲她因爲跟胤?吵架才鬧的?

“丹卿啊,胤?這幾日又擔心皇貴妃,又在德妃那兒喫了委屈,還病着呢,脾氣自然大了些,你別跟他計較好嗎?”

康熙摸了摸丹卿的頭,“等他好了,你要他怎麼賠罪都行。”

康熙也是第一次遇到閨女兒子吵架的情況,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哄。

兒子那邊倒還好說,瞧着已經後悔了,但可憐兮兮的病還沒好全,他也不忍心責罰。

可閨女卻是沒那麼好哄。

想想也是,這事兒本來跟丹卿沒有任何關係,她也是心疼胤?,纔會不辭辛苦的幫着傳話,忙活了半天回來胤?還不領情,能不委屈嗎?

若不是外面下着大雨,康熙也不會強留她,可如今瞧着她越乖巧聽話,他心裏越覺得虧欠。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養孩子可真難啊!

丹卿盯着康熙,她沒看到康熙對她的嘲諷,只看到他對她的關心和兩頭爲難的無奈。

剛發現胤?騙了她的時候,她瞬間情緒上頭,真的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假的,可如今冷靜下來,又突然覺得,可能,似乎,好像,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四哥喫飯了嗎?”"

丹卿開口問道。

康熙一愣,然後笑了:“這就好了?不生氣了?”

丹卿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剛剛丟了人,不肯去看康熙了。

“那朕可真給他飯喫了啊??”

康熙覺得有意思,故意逗閨女。

丹卿化悲憤爲怒視:“汗阿瑪你竟然不給四哥飯喫?”

“誰叫他敢欺負我們四公主呢?”

康熙重新拿起筷子,給丹卿夾了一塊她平日裏最喜歡喫的糖醋肉,“你乖乖把飯喫完,朕就叫他喫飯,不然就餓着他。”

丹卿纔不信,但她還是乖乖喫了下去。

莫名其妙的哭鬧了一場,她心裏反倒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以前她也哭,但大多都是裝的,是非常有分寸的,可今天是真的上了頭鬧過一場,發現好像也沒怎麼樣。

康熙還是哄着她,其他人也沒覺得她奇怪。

那是不是以後她也可以不用總是壓抑自己的感情,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呢?

“汗阿瑪,我要是以後不乖不聽話了,您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丹卿試探着問道。

康熙繼續給她夾菜:“說什麼傻話,你是朕的閨女,朕喜歡你是天性,並非因爲你蓄意討好。”

丹卿一愣,又聽得康熙繼續說道,“你以爲朕不知道你之前在故意裝乖?朕早就跟太皇太後打?你裝不了幾天就會原形畢露,如今可不是叫朕給說着了?”

丹卿:……………果然。

康熙:“也不知道你那小腦袋瓜裏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東西,不過姑孃家有點心思也好,省得將來被外面的狼崽子給騙走了。”

丹卿:......有點累,不想交流了。

康熙事務繁忙,能抽出空來管着兒女吵架的瑣事已是不易,等用過了膳後,就叫丹卿自己找地方玩兒去。

臨走時他還不忘叮囑一句:“你要去找你四哥也可以,但不許再吵架了啊,就算要鬧,也不許再把自己氣哭了往外跑,不夠丟人的。”

丹卿:......短時間內,她都不想再見到這父子兩個了,謝謝。

其實乾清宮很大,後面有許多空着的小房間,康熙自己也是到處亂睡,可以說是“居無定所”。

外面的雨還沒停,梁九功本想哄着丹找個地方睡個午覺,但丹卿不想睡。

她站在殿內張望了一圈,見納蘭性德還守在外,便顛顛的跑了過去。

左右閒來無事,不如去找滿清第一才子說說話,說不定也能沾上些文氣。

“公主,外面雨還沒停呢,要不等等再出去?”

見丹卿出來,納蘭性德蹲下身溫聲道。

丹卿卻是一屁股就坐在了門檻上,還拍了拍旁邊道:“納蘭侍衛,你也坐下來說話吧。”

納蘭性德有些爲難,丹卿瞬間領悟,對身後的小太監道:“去拿兩個厚墊子來。”

小太監很快就取了過來,納蘭性德也不矯情,先幫丹卿在門檻上墊好,然後將另一個墊子放在門檻下面的地上,就這麼席地而坐。

外面是瓢潑大雨,整個乾清宮廣場上沒有人走動,從這裏看過去,彷彿是電影的空鏡一般,幽森的讓人心裏發毛。

丹卿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忍不住往納蘭性德的方向靠了靠。

納蘭性德對着小太監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有人送了披風過來。

他接過來困在丹卿的身上,卻也沒勸她回去。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位小公主不似這個年歲的孩子,骨子裏透着一種倔強和彷徨,好像分明不知該往何處去,卻偏偏非要繼續往前走。

丹卿不說話,納蘭性德也不說話,一大一小就這麼坐在乾清宮門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彷彿時間就此停滯了下來。

打破這份寧靜的是胤?。

漫天大雨,他竟是淋雨而來,雖然帶着鬥笠打着傘,卻還是衣角盡溼。

納蘭性德轉坐爲跪,向胤?請安,丹卿卻沒有動,只是對着胤?甜甜的喊了一聲“二哥哥”。

胤?仔細瞧了瞧她的表情,方纔鬆了一口氣道:“我聽說你跟胤?鬧起來了,就趕緊回來看看,瞧着你不像是喫了虧的。”

“沒鬧,就是吵了一架而已,"

丹卿伸手拍了拍胤?衣角流下的雨水,“二哥哥你快進去換身乾爽的衣裳,再泡泡腳,彆着涼了。”

胤?不放心丹卿,將她撈起來一起進去,進門之際他還回頭瞪了納蘭性德一眼,並未叫起。

“以後不準跟他說話,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胤?沒由來的說了這麼一句。

丹卿依稀記得納蘭性德那一家子並非“太子黨”,不過這種政治上的事情,她如今還不太想理會,只是道:“他長得好看。”

胤?頓住了腳步,低頭看向妹妹,眼神裏帶着震驚。

這丫頭纔多大,怎麼就知道男人長得好不好看了?

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爲什麼康熙發現他看那種書的時候會暴怒,他現在也很想將丹卿身邊伺候的人都抓起來,好好審一審她們平日裏都在跟丹卿說些什麼東西!

“二哥哥,你怎麼了?”

丹卿並沒有察覺出胤?在想什麼,疑惑的問道。

胤?斂去會嚇到丹卿的眼神,溫聲道:“我得擦洗一下,你先去胤?那兒等我,一會兒我來給你們好好評評理。”

評理?

怎麼評理,若是說實話,告訴胤?胤?的小心思,那隻怕會讓胤?開始警惕這個弟弟,胤?以後的日子定然更不好過了。

丹卿雖然在生胤?的氣,但也沒想過要害他。

且不說這位將來可是真正的大boss,就說他如今這般可憐,她也實在是於心不忍。

丹卿還是自己主動走進了胤?的屋裏,打算先跟他通通氣。

胤?並沒有乖乖躺在牀上養病,而是在寫字。

丁點高的小孩兒站在桌子後面,看起來搖搖晃晃的,神情卻是分外專注。

丹卿走過去探頭看,卻見他竟然是在抄書,許是因爲有些字還不認識,所以寫起來頗爲喫力。

“你還病着呢,寫這個幹什麼?”

丹卿忍不住問道。

胤?描完了一個他不會寫的字,方纔放下筆道:“汗阿瑪罰我抄寫的。”

罰一個還在生病的孩子抄他字都認不全的書,這不是虐待嗎?

丹卿瞬間心疼了,拉着胤?的手不讓他再寫,硬是將他拉回了牀上,塞進了被子裏。

“汗阿瑪壞,故意欺負你,不要理他!”

丹卿幫胤?拉好被子,又伸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好在一切正常。

胤?不安道:“還是得寫完的。”

丹卿瞪他:“寫不完又如何,難道他還能打你一頓嗎?”

胤?微微低下頭:“我不想讓汗阿瑪失望。”

丹卿突然就覺得心裏的火氣全消了。

他是心眼太多,可他才六歲而已,若是當真備受寵愛,又怎麼會去想那麼多?

明面上,他是佟佳皇貴妃的養子,生母也在妃位,是這紫禁城裏除了胤?之外最尊貴的皇子,可實際上,她看到的卻是一個擔驚受怕難以心安的孩子。

景仁宮裏一個太監都敢欺負他,德妃就更別說了,直接將他給罰病了。

如今在乾清宮裏,也沒見康熙多愛重他,剛還用不給他喫飯威脅她呢,這會兒又罰他抄書,便是個大人也不能這麼折騰,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孩子!

怪不得將來他會長成心狠之人,這樣的成長環境,當真讓人窒息。

“丹卿,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見丹卿不說話,胤?小心翼翼的拽了她的袖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什麼都與你直接說,再不會騙你了。”

丹卿嘆了口氣,將胤?有些涼的小爪子塞回被子裏蓋好,然後道:“四哥,不管旁人怎麼樣,我們都要對自己好一點。”

如果真的沒有人在意,那就自己在意自己吧。

然而胤?卻認真道:“丹卿,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丹卿只是笑笑,也不說信不信。

胤?還想說什麼,換好了衣裳的胤?卻是推開門進來了。

見兩個小的安安分分的在牀上說話,胤?也放下心來,笑道:“我還在擔心該如何勸和,你倆倒是又好到一處去了,當真是白操心。”

丹卿搶先開口道:“四哥給我道歉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

“你?大人?”

胤?質疑道,“你哪裏像大人了?”

丹卿站起來叉腰道:“我就是大人了,以後二哥哥不許總把我當小孩子,我長大了!”

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胤?也跟着笑了。

在丹卿的胡攪蠻纏下,這件事就算是徹底過去,再無人問起。

但之後,胤?好像真的改變了一些,更願意與丹卿敞開心扉說話了。

而丹卿,在知道康熙知道她在演之後,反而感覺輕鬆了不少。

雖然她依舊在努力扮演一個可愛懂事又有那麼一點兒小任性的小公主,但卻不再因爲擔憂被識破而睡不着覺了。

皇家的孩子都早熟,她這點兒小聰明可能還比不上胤?,又有什麼好怕呢?

康熙二十二年閏六月十四日,景仁宮還有五日才滿月的小公主,徹底沒了氣息。

那一日,卻是個霞光滿天的好天氣。

按宮裏的規矩,這般早天的孩子是沒有葬禮的,甚至連掛白都不許,只一口小小的棺材裝了,在天未亮之前,便要送出宮去。

景仁宮上下都提心吊膽的盯着,就怕佟佳皇貴妃太過悲傷,再鬧出什麼亂子來,可她卻異常的平靜,親自檢查小公主的一切,讓這個可憐的女兒能離去的更加周全。

待到來抬棺的太監過來時,景仁宮已經準備妥當,傳佳皇貴妃穿了一身素衣,隨着小公主的棺材緩緩而行,送她最後一程。

康熙沒有露面,但太皇太後允了丹卿陪着胤?悄悄在宮巷口看一看。

胤?對小公主並沒有什麼感情,眼睛只盯着瘦了許多的佟佳皇貴妃。

佟佳皇貴妃也發現了他們,乾脆停下了腳步。

“我就送到這兒吧,"

她開口說道,“麥穗,你跟着去,好好看着小公主安頓好再回來。”

麥穗答應了一聲,繼續跟着前行,佟佳皇貴妃卻是對着胤?和丹卿招了招手,叫他們過去。

“多謝四公主來送送她,”

佟佳皇貴妃摟着胤?的肩膀,對丹卿道,“也替我謝過太皇太後恩典。”

丹卿福了福身:“娘娘節哀。”

佟佳皇貴妃低頭看向胤?:“我無礙,我還有四阿哥胤?,你跟額娘回景仁宮去好不好?”

胤?看向丹卿,丹卿點了點頭。

康熙又沒說不讓胤?回去,那就當他同意了吧。

丹卿站在原地目送佟佳皇貴妃母子離去,然而回過神來,卻發現原來獨自一人的始終只有自己。

胤?很可憐,但還有佟佳皇貴妃心心念念着他,而她,卻是要獨自回去了。

丹卿沒有要奴才們抱,而是自己邁着小短腿往回走。

穿過乾清宮廣場的時候,遠遠的瞧見乾清宮裏已經點了燈,如同漆黑夜空裏唯一的一輪圓月,高貴而孤獨。

而她,許是伴月的小星星吧,也是一樣的孤單。

“皇上,小公主送走了,四阿哥跟皇貴妃回了景仁宮,四公主也回慈寧宮去了。”

梁九功一邊伺候着康熙洗臉,一邊回票道。

康熙不置可否,甚至叫人看不出他到底聽沒聽到。

一直到擦乾了臉後,他纔開口說道:“等會兒你去庫裏挑些小姑娘喜歡的東西,送到慈寧宮去。”

梁九功應了一聲,又聽到康熙說道:“叫人將八阿哥送到景仁宮,叫皇貴妃撫養。”

丹卿回到慈寧宮後狠狠地補了一覺,一直睡到晌午才醒。

剛一起牀,就看到桌子上擺着一大堆好東西。

“這是梁公公親自送來的,說是皇上叫給公主玩的,”

禾苗稟道,“奴才瞧着有許多小巧的首飾適合公主,不如今兒就挑兩樣戴着吧。”

丹卿隨手指了一對兒粉色碧璽耳墜道:“就這個吧。”

她是有耳洞的,而且是左右各三個,說是週歲的時候就給紮好的。

平日裏她嫌耳環重,多是插着細細的銀棍兒而已,今日戴上一對兒耳環,倒也挺好看。

太皇太後一眼就看出丹卿哪兒不一樣,笑着摸摸她的耳朵:“咱們滿人講究一耳三鉗,對耳飾十分看重,你如今還小,只帶這一對就夠了,趕明兒叫人給你多做些小銀環,比這銀棍兒好看。”

丹卿點了點頭,挨着太皇太後坐下。

“你大姐姐叫人送了信,今兒傍晚就回宮來,以後有她陪着你,你也不會寂寞了。”

提起大公主,太皇太後滿眼溫柔,可見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曾孫女。

丹卿聽說大公主已久,對這位堂姐十分好奇,故而這一天都在盼着,一直到天色見黑,晚膳上了桌的時候,才聽到外面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隨即便見到一位十來歲的少女被宮女們簇擁着進來。

那少女一身大紅色的衣裳,繡着鳳穿牡丹的花樣,明豔而張揚,旗頭上插着一整套盒子頭飾,珊瑚珠做的流蘇在耳邊晃盪,襯得她如同天上的太陽一般明媚動人。

“老祖宗,我回來啦,您有沒有想我呀?”

大公主親暱的依偎在太皇太後身邊撒着嬌,臉上掛着嬌豔的笑。

“我纔不想你,你這丫頭回去了就不知道回來,你自己說說,多久了?”

太皇太後嘴裏這麼說,手卻是緊緊摟着大公主,“再不回來,我就跟你汗阿瑪說,不要你了。”

大公主嘻嘻笑道:“我纔不信,老祖宗可捨不得不要我呢!”

自從大公主進來後,整個慈寧宮就變得非常忙碌。

太皇太後忙着問她在恭親王府過得習不習慣,宮女們則是按照她的喜好送來了各自東西。

丹卿靜悄悄的坐在一邊,看向桌上的晚膳,果然,裏面有好幾樣菜既不是她愛喫的,也不是太皇太後愛喫的,應該都是給大公主準備的。

“也不知道你那不靠譜的阿瑪給不給你晚膳喫,我就叫人多備了點兒,你再用些吧。”

太皇太後如是說着,拉着大公主一起上了桌,方纔指着丹卿道:“這是你四妹妹,今後便在慈寧宮裏陪我,就住在你原先那暖閣裏。”

大公主笑眯眯的看着丹卿,從手腕上摘下來一個金鐲子遞過去:“四妹妹好,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丹卿乖乖道謝,接了過去,叫禾苗給她收着。

太皇太後今日很高興,比往常用的多了一些,丹卿剛想勸她走動走動,大公主就已經扶着她起來,往外面去了。

丹卿沒有跟着,等到殿內的人都散去,才獨自回暖去了。

“公主剛剛沒用多少,奴纔去給您拿些點心吧,”

禾苗將大公主給丹卿的鐲子隨手放在桌上,柔聲道,“您之前不是說想喫慄子麼,奴才瞧着小廚房今天正好備了慄子糕。”

丹卿點了點頭讓她去,過了半晌,禾苗回來的時候,手裏卻只端着一盤奶疙瘩。

“是奴纔看錯了,小廚房今兒只備了這個,奴才告訴他們明兒給您備慄子糕了。”

禾苗這般回道。

丹卿卻是明白,禾苗不可能看錯,慈寧宮的小廚房今天一定是備了其他糕點的,只不過不是給她準備的罷了。

丹卿並不生氣,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拜高踩低本是正常,但做的這麼明顯,也未免太傻了些。

這就像是景仁宮那個敢公然欺負胤?的庫房太監,但凡被發現,絕不會有好下場,敢這麼做,不過是以爲他們年少可欺罷了。

丹卿不怕事,但也不太想在太皇太後高興的時候惹事,於是便道:“那就明兒再喫吧。”

可誰知沒過多久,大公主竟然親自端着慄子糕過來。

“我剛聽宮女說四妹妹想喫慄子糕,正好我那兒備了,就拿來給你喫。”

大公主將慄子糕放在桌上,笑盈盈的看着丹卿。

丹卿不太知道她到底是幹什麼來的,只是搖頭:“剛用了晚膳,我還喫不下。”

“我瞧着你晚膳也沒喫多少呀,"

大公主親手拿了一塊慄子糕遞給丹卿,“我許久沒回來了,老祖宗難免多預備些我愛的,明兒我就跟她說,以後可着四妹妹喜歡的上,我不挑的。”

丹卿不想接她這話,接過慄子糕也沒喫,順手就放在了桌子上。

大公主卻似並不在意,只是四處打量着,口中說道:“之前我搬到西三所的時候,老祖宗還說這兒會兒一直給我留着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新妹妹住進來。我之前那些擺件呢,可是都丟了?”

禾苗福身答道:“回大公主,您之前的東西蘇嬤嬤都叫收起來了。”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還非得特意收起來,留給四妹妹用也一樣,"

大公主目光停在書桌上的木船模型上,一臉驚喜,“呀,這是個稀罕東西,之前聽說汗阿瑪給了太子一般,我都沒見過呢,沒想到妹妹這兒也有。”

丹卿開口道:“這便是太子那個,只是擺在這裏,他來的時候要玩的。”

她這話便是要堵住大公主,省得她開口討要,叫大家都下不來臺。

大公主只是笑笑:“我說呢,這麼精緻的東西哪來的第二件,看來四妹妹與太子的關係極好,他時常都來瞧你。”

丹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她繼續表演。

果然,大公主很快就又盯上了禾苗順手放在桌上的金鐲子。

“我之前不知道四妹妹住在這兒,所以沒有準備,怕叫你不高興,才先給了你這個鐲子,"

大公主將那金鐲子拿在手裏把玩,“雖然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你留着壓箱底也是好的,等以後你就知道,這宮裏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丹卿還真就不缺這點金子。

她過生辰的時候太皇太後和康熙給的金子都沒動過,平日裏胤?也時不時的給她拿些各種花樣的金銀玩兒,如今也攢了小半匣子。

她一直跟着太皇太後用膳,衣裝首飾也都是太皇太後給的,着實沒什麼需要用錢的地方,確實還體會不到大公主說的用錢的地方多是什麼意思。

大公主自說自話了一會兒,見丹卿並不理會她,也覺得沒意思,將那鐲子丟回桌上,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今兒要陪着老祖宗睡,就不打擾四妹妹了。”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

丹卿:…………………

所以,大公主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以及,大公主能陪太皇太後一起睡,也真的是個勇士,反正太皇太後那可怕的呼嚕聲,她是做不到的。

“公主,這鐲子??"

禾苗捧着那金鐲子遲疑道。

丹卿揮了揮手:“收起來吧。”

還能怎麼樣,就算大公主再陰陽怪氣,她也不能將東西丟出去,不然就真的是她沒理了。

金鐲子好啊,那麼大的金鐲子,她又帶不了,估計大公主也不會好意思在人前問她爲什麼不帶。

等以後沒人記得了,管他剪了還是觸了,總也是金子,送出去救濟窮人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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