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胤?,雍正?!
丹卿瞬間來了精神,也不啃果脯了,端端正正的坐好,等着讓未來的四大爺巡檢。
然而等到看見一個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的小豆丁被領進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原來四大爺如今也不比她大多少。
而且比她還要腿短。
在驚訝的發現胤?好像還沒有她高之後,丹卿樂顛顛的跳過去跟他背對背比劃了一下。
胤?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有些傻愣愣的站在那裏發呆。
“別想了,就算你比他高,他也是你四哥哥,”
康熙好整以暇的戳穿閨女的小心思,“快叫人,不準欺負他啊。”
丹卿轉過身扒拉着胤?的胳膊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對着康熙吐了吐舌頭道:“就不,老祖宗說了,比我高的要叫哥哥,比我矮的都是弟弟。”
康熙笑罵:“你少扯老祖宗出來,朕說是哥哥就是哥哥,你趕緊行禮。”
丹卿嘟嘴輕哼,卻還是乖乖對着胤?福了福身,甜甜的喊了一聲“四哥哥”。
這可是除了康熙之外未來最大的大腿,她得好好抱緊了纔行。
年幼的胤?還看不懂妹妹眼中的諂媚,只覺得這個小姑娘笑得分外的甜,不像其他人,明明對他笑,可心裏卻瞧不起他。
“胤?,這是你四妹妹,比你小一歲,今兒是她的生辰,”
佟佳皇貴妃溫柔的說道,“你領妹妹去小庫房挑個生辰禮可好?”
胤?點頭答應,然後對着丹卿伸出了手,丹卿樂呵呵的一把抓住,與他一起走了出去。
等他們走後,康熙才道:“我瞧着胤?是長得慢了些,竟然還沒丹卿高,明兒叫太醫來給他瞧瞧吧。”
“瞧過了,太醫說四阿哥身體康健,等再大些就會長高的,”
佟佳皇貴妃重新躺回康熙的懷中,任由他撫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原是想跟皇上商量,我這臨盆在即,只怕沒辦法顧及四阿哥,不如叫他回永和宮跟着德妃住一陣子,等我出了月子再叫他回來?”
胤?雖然從小就養在景仁宮,但他的生母不是佟佳皇貴妃,而是德妃。
以前康熙將他抱過來給佟佳皇貴妃養的時候,德妃還未曾晉封,不過是個貴人。
論理,嬪位以上的後宮主位纔可以自己養孩子,當年德妃封嬪的時候,宮中便一度傳言四阿哥要被送回永和宮,可誰知就算她又封了德妃,四阿哥也依舊還是養在景仁宮。
後來宮裏人又說這是因爲佟佳皇貴妃生不出孩子,所以皇上纔將四阿哥給她做兒子,但如今佟佳皇貴妃已經快臨盆了,又有誕下孩子就要封後的說法,這胤?的處境就變得更加尷尬了。
景仁宮裏的奴才們覺得他肯定要被送走,對他難免有些怠慢,佟佳皇貴妃不是沒管過,但她這一胎本就不穩,三天兩頭的見血,只能臥牀靜養,哪裏能顧得了那麼周全?
所以她便想着若是能叫德妃這個生母照看胤?,或許對他纔是最好。
這念頭在她心頭盤旋已久,只等德妃來提,可德妃卻偏偏比誰都坐得住,絕口不提四阿哥,就連送來的東西都變少了,故而佟佳皇貴妃實在等不得了,便只能自己跟康熙說。
康熙聞言皺眉問道:“可是胤?不乖,惹你煩心了?”
佟佳皇貴妃搖頭:“怎麼會呢,胤?最是懂事了。皇上,我不是不想養他,只是精力實在有限,怕一個看顧不及,叫他受了委屈,等我好了,立刻就將他接回來,我心裏是最捨不得他的。”
康熙舒了眉頭,卻搖頭道:“你啊,光顧着着急,卻忘了德妃也有身孕了?你看顧不及,她又哪兒能看顧得好,與其叫胤?去不熟悉的永和宮,不如就留在你這兒,若是奴才們敢怠慢,你只管嚴懲就是了。”
佟佳皇貴妃自然知道德妃有孕,但德妃的身份還不足五月,等到德妃臨產之時,她早就出了月子將胤?接回來了,這根本不是理由。
但康熙這麼說了,那就是不允,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
另一邊,胤?帶着丹卿去了小庫房,對着那管門的太監道:“額娘讓我帶四公主來挑生辰禮,你把庫房門打開。”
管門太監張望了一下,見只有這兩個孩子和幾個小宮女跟着,便沒當回事,笑嘻嘻道:“哎呦兩位小祖宗,那庫房裏到處都是東西,哪是你們能進去的?要是不小心碰了什麼砸了你們,奴才還不得腦袋搬家啊!”
胤?皺眉重複道:“是額娘叫我們來挑的。”
那太監卻依舊不肯掏鑰匙,完全不拿胤?當回事,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主子就是讓阿哥帶着公主出來玩玩,哪能真讓您進庫房呢?要不然這樣,您想要什麼奴才進去給您拿出來看?”
胤?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氣得臉都紅了,卻又不知該如何發火,只是咬緊牙關站在原地不肯退讓。
丹卿原本也想做個乖乖巧巧的小可愛,可她這剛跟胤?認識,就瞧見了他竟然被一個太監欺負,哪裏能忍?
那可是她哥,憑什麼被欺負!
“禾苗,給我揍他!”
丹卿一把將胤?拉到身後,挺着胸膛指着那太監高聲道,“打他嘴,讓他敢欺負我四哥!”
禾苗是慈寧宮蘇麻喇姑帶出來的宮女,怎麼可能會畏懼景仁宮裏一個管庫房的太監,丹卿讓打,她就毫不猶豫的上前一巴掌抽在那太監的臉上。
那太監被打得一愣,捂着嘴後退兩步,嘟囔道:“四公主這是要幹什麼,這可是景仁宮,便是郭貴人來了也不敢動手打人!”
“我額娘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是我敢!”
丹卿絲毫不懼,指着他繼續道,“禾苗,他敢辯嘴就再打,皇貴妃娘娘那兒我去交代!”
她苦心計劃了這麼久,身入慈寧宮,抱上太皇太後和康熙的大腿,爲的就是能在這宮裏好好過活,不被人欺負。
今日若是她連一個守庫房的太監都不敢處置,那以後就會有更多人敢欺負到她頭上來,那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禾苗依言又扇了那太監一巴掌,喝問他還敢不敢對公主不敬,丹卿冷眼旁觀,胤?卻有些怕了,低聲道:
“四妹妹,要不就算了吧,額娘身子不適,鬧大了她又要勞心了。”
丹卿卻直言道:“四哥,你如此委屈求全,皇貴妃娘娘才該更擔憂!你若是不想她操心,就該厲害起來,讓她知道你不會被任何人欺負了去,才能叫她安心!”
胤?愣住了,卻突然聽到康熙高聲道:“說的好,這纔是朕的公主!”
卻是在屋裏聽到動靜擔心閨女闖禍,出來查看的康熙。
丹卿見到康熙的一瞬間,立刻收起了一身鋒利,暗中捏了自己一把,然後紅着眼眶,一路小跑撲進了康熙的懷裏。
“汗阿瑪,他欺負我??”
小蘋果憋着嘴紅着眼睛,沒有淚,卻顯得分外可憐,“要不是四哥哥護着我,我肯定被他欺負慘了??”
什麼叫顛倒因果惡人先告狀,不外乎就是眼前這場景了。
丹卿只是覺得胤?肯定愛面子,若是直言他在景仁宮裏被一個守門太監欺負,那不但他丟臉,連佟佳皇貴妃都要被問責,畢竟是養在她宮裏的阿哥,如何能被她的奴纔給欺負了?
而她卻不一樣,她只是個貴人生的公主,雖然如今住在慈寧宮,卻也沒有正式的旨意說給了太皇太後,她被宮裏的太監欺負,簡直是太正常不過了。
她不怕丟臉,她就是要告這個偏狀,反正剛剛那太監本就扯到了她額娘,也不算冤枉了他。
康熙雖然沒有聽個周全,但他心裏也有數。
這太監肯定不是直接衝着丹卿來的,十有八九是胤?受了委屈,他閨女強出頭。
但就算他閨女告偏狀又如何,她是爲了替自己哥哥出頭,難道還能有錯?
康熙本就是個護短的人,丹卿如今這護短的模樣只讓他覺得像自己,根本不可能責怪,直接指着那太監道:“賞他二十大板,送去辛者庫幹活。”
那太監嚇得兩股顫顫,在康熙面前卻是連求饒都不敢,生怕一嗓子沒喊對連小命都沒了。
丹卿瞧着他被拖走,心裏有點不舒服。
不是她聖母心氾濫,而是當真還沒適應這樣的場面。
不過她也不後悔,因爲她知道,如果今日輕縱了那太監,那麼日後更不會有人將胤?和她當回事了。
殺雞儆猴,不外如是。
今日康熙爲了他們處置了景仁宮裏的太監,以後再有人心生輕慢,就得先在心裏好好掂量掂量了。
“丫頭,怕了嗎?”
康熙將丹卿給抱了起來,讓她變得高高的。
丹卿搖頭:“不怕!”
康熙微笑:“那以後就學着汗阿瑪這樣,要有公主的威風,不要害怕任何人,總有汗阿瑪幫你撐腰。”
難得他閨女這麼像他,可不能養着養着又變成好欺負的小貓崽子了去。
一個公主,又不是阿哥,那麼講道理幹什麼?
只要她高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