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晚之後,姜毅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城主都沒有再能追蹤到他,彷彿真的從深山裏蒸發。
楚晚晴返回百花聖地簡單修養兩天後,又重新回到了清塘古城,回到了世人面前,以實際行動告訴外人自己安然無恙,但絕口不提那天發生的事情,也沒有提到神祕瘋子的消息。既然女神安然無恙,散佈在深山老林裏折騰了五六天的隊伍也就陸陸續續迴歸,真難爲他們能堅持這麼久。
天音谷和城主府還在聯手搜索,但越是往後越是無力,森林裏猛獸橫行,河流遍佈,又非常的潮溼,剛開始還能找到些線索,現在基本什麼都找不到了。
雙方都沒把事情聯想到姜毅那裏,在他們心裏那隻是個有點瘋的刁民而已,沒能力闖蕩陵園帶走三具石棺。
他們猜想肯定是某個靈藏級的人物,這麼多天了,可能已經離開這片山脈了。
隨着搜索的連連失利,城主府開始焦躁,心裏越發懷疑天音谷,除了天音谷裏的少數高層,誰還會知道石棺裏的祕密?
天音谷有苦說不出,連續的鄭重保證,甚至不惜由谷主親自出面表態。
“我這兩天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姜毅站在林間大樹的粗老根莖上,回望着茂密潮溼的老林。
“這麼快就想念楚晚晴了?”黑狗趴在他肩上打着哈欠,懶懶道:“獒爺我是過來人,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月玲瓏不簡單吶。”
“怎麼了?怎麼扯上玲瓏了?”
“別看月玲瓏跟你在一起放的很開,但看她戰鬥的方式,骨子裏也透着狠,你要是真娶了月玲瓏,這輩子別想染指其他女人了。你還來不及對哪個女孩下手,說不定她已經死月玲瓏手裏了。所以啊,我覺着楚晚晴那姑娘不錯,能跟月玲瓏對抗。”
“你什麼時候能正經一次?”
“我很正經啊,跟你討論正經問題呢。你年紀不小了,該考慮老婆孩子熱炕頭兒了。”
姜毅直接無視它,再次看了看茂盛的森林,繼續向前走。
可黑狗不打算放過他,嘀咕嘀咕一陣子,忽然對準小山了。
“小山啊,你也勸勸你大哥,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修煉要適當,不能用力過猛,這樣天天拼死拼活的很容易在某方便留下病根,讓將來的老婆嫌棄。”
“對了,小山。像你這種石頭裏蹦出來的,算是個人還是個妖?”
“獒爺跟你說話呢,別總愛答不理的。”
“獒爺準備給你哥倆解決婚姻大事,你改天認真想想,你是喜歡人,還是妖,還是喜歡大石頭。”
“唉,天天小山小山的叫的彆扭,要不你就大山吧,巨山,超山天山”
姜毅和小山警惕着四周山林,走走停停,不妨放鬆,唯有黑狗百無聊賴的自顧自說着話。
在他們後面數十米外,一道倩麗魅影無聲無息的跟着,關注着他們的行動。不是旁人,正是百花聖地的聖女,她很好奇姜毅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在好奇他的來歷,所以跟上來默默觀察,順便幫姜毅祛除所有痕跡,擺脫單雄的追蹤。
月光皎潔,灑落山林,像是片片銀色綢緞,飄落山嶽,掛滿老林。
深夜的深山寂寥清冷,偶有獸吼迴盪,罕有靈禽起舞。
八條貫穿清塘古城的大江緩緩流淌,難得的靜謐。八座城門總會在凌晨關閉,除非城主府親御,嚴禁任何人出入。
但在今晚,戰爭鐵騎訓練營的戰船突然重啓,分江弄潮,衝出清塘古城。城門區守衛們紛紛驚醒,不敢阻攔,立刻開門放行,並通告城主府。
戰船離開清塘古城,逆流而上,趕赴數十裏外。
月色清冷,山林冷冽。
五十名騎士各個神色肅穆,一個個宛如戰神復甦,身着鐵衣寶甲,閃爍着金屬特有的冷森光芒,每副甲冑上面都有刀劍的刻痕,流淌着歲月的印記,記錄着它們曾經的輝煌。
每人騎乘的靈妖都是神駿而兇猛的金絲銀狼,體型三米長,雄壯如獅,它們全身披掛重甲,武裝到利爪,像是鋼鐵機器般剛硬。
他們正是長途南下的戰爭鐵騎,盛元皇朝裏軍神諸春秋的護衛隊,充滿着傳奇神話色彩的驍勇鐵騎,他們都是從萬千強兵裏精挑細選而出,又在戰場軍區千錘百煉,戰功赫赫,名動天下。
他們是盛元的榮耀,更是敵國的夢魘。
五十名騎士各個殺氣凜然,匯聚到一起,直衝雲霄,驚顫老林,這種氣勢可謂懾人心魄,讓人膽寒。
他們或揹着金色的戰矛,或揹着雙手大劍,也有揹着重型巨斧,每個人身上都有淡淡的血氣在繚繞,可以想象他們經歷過無數鮮血洗禮,那散落的黑色長髮在淡淡血霧間飄動,像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
訓練營的戰船從遠處駛來,在相互昭示中緩慢靠岸,衆位教官紛紛登陸。
“總教頭!”五十鐵騎翻身落馬,整齊劃一,聲若洪鐘,鏗鏘震耳。
爲首老人緩緩點頭:“誰安排你們來的?”
“總教頭,這邊請!”五十騎兵爲首那人名爲趙鹿,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戰爭鐵騎共有五百人,分爲五個大隊,每隊百人。按照規定,戰爭鐵騎五支大隊實行半年一度的輪班制,四支大隊駐守邊疆,一支大隊駐守諸氏家族。
現在負責駐守諸氏家族的大隊是在邊疆受傷相對嚴重的那支,既是回來駐守家族,又是回來調養恢復。
如今駐守諸氏家族的隊伍是戰爭鐵騎第四百人隊,在一個月前剛剛從邊疆撤回,經歷過慘戰,傷勢嚴重。這次派來清塘古城的五十騎是家族精選出來的狀態相對要好的人。但也正因爲剛剛從戰場撤回,這些人渾身冒着血氣,殺氣騰騰。
總教頭跟趙鹿走到附近陰暗處。
趙鹿壓低聲音道:“我們隊長重傷閉關,此次行動由二爺親自安排。”
“講!”總教頭的白眉微微一皺,只是在黑暗裏沒人看清。
“二爺不希望看到靈韻公主安全回返皇城!”
總教頭沉默了會兒,輕緩點頭,道:“清塘古城事務的處理方案?”
現在已經不是崔塬等五人死亡的問題,而是上升到權勢博弈,皇室和諸氏家族似乎都有意藉此機會做些事情。但具體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得看各方最高層的意思。
“二爺讓您自行處置,我等五十騎全憑總教頭吩咐。”趙鹿抱拳。
總教頭閉了閉眼,蒼老冷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靈韻公主什麼時候到?”
“預計明天傍晚,地龍衛隊親自守護,另有皇家供奉呼延默親自守護。”
“呼延默皇室竟把那老怪派來了。是守護靈韻公主,還是另有所謀?”
“他不是您的對手。”
“對手?哼,難道還讓我殺了他?”總教頭冷眼一凜。
趙鹿微微垂眉,不敢牴觸。面前的老人是上一任的戰爭鐵騎大統領,戰爭鐵騎所有老人都曾在他的統領下征戰過,所有新人都是從他手裏調價出來的,地位之盛,連當今大皇子見面都要客氣叫一聲總教頭。
總教頭沉默了會兒:“皇家爲什麼派來靈韻公主?若是論起搗亂作惡,二皇子纔是最佳人選。”
“屬下不知。路上得到消息,似乎是靈韻公主親自面見皇上請來的這次南下。”
“家族裏還有其他人插手這件事?”
“二爺親自經手,再無他人。”
“知道了。安排隊伍到戰船上休息,等明天靈韻公主趕到後再一起進城,禮數上不能落人口舌。”
“全憑總教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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