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外,有片荒丘野地,夜幕籠罩,荒涼孤寂,那裏空有寥寥幾棵老樹滄桑的存在着,紮根在凸起的荒丘間。
夜幕下,老樹的陰影在夜風中搖晃,猶若將死之人仰天掙扎,倍感蒼涼。
黎明前夕,黑夜最涼最黑的時刻。
趙鍾離帶着姜毅趕到這片荒丘野地,找到了約定的地點。
可是
他肩上的白狐狸終於不再慵懶,站起來警惕黑暗的荒丘,毛茸茸的尾巴無意識的甩動,雪白的毛髮竟然有種倒豎起來的趨勢。
它感受到了危險,非常強烈的危險。
趙鍾離站住不動,也示意姜毅停步。
氣氛似乎不對。
他和它對危險氣氛的敏感與生俱來。
他們是來交換人質的,擁雪樓本應該早早等待了。
“擁雪樓的人會不會猜到你要反悔,準備下黑手?”姜毅取出腰間重錘,警惕四周。
趙鍾離則收起摺扇,指尖輕點肩上白狐。
白狐輕盈躍到姜毅肩上,授命守護他。
“謝謝。”姜毅感激,都這種時候了,對方竟然不忘守着自己。
“不要離開我十米。”趙鍾離掃視周圍,帶着姜毅向着前面那棵歪扭乾枯的老樹走去。
在黑暗裏,那棵老樹被陰影籠罩,宛若猙獰惡獸,作猛撲姿勢。
嗡!
老樹下忽然燃起火把,一個雄偉的男人負手而立,迎着趙鍾離。火光搖曳,映出男人刀削斧劈般的堅毅面容,雙目如鷹般銳利,似乎能透視人心底。
“他是誰?”姜毅暗暗心驚,前面那人給他沉重的壓迫,壓迫中帶着莫名的寒意,他的存在彷彿讓暗夜的溫度拉低了十幾度。
“擁雪樓現任樓主,北宮戰國。”趙鍾離在北宮戰國百步外站定。
擁雪樓樓主?豈不是跟馮萬里等同的人物?他怎麼親自來了?姜毅不由得打量着遠處的男人,想要看個清楚,可火光搖曳的厲害,很難看清他的容貌。
“做的很好,不愧是赤枝牢籠裏人人敬畏的趙鍾離,現在把人交給我。”北宮戰國的目光落在姜毅身上,凌冽的目光明顯閃過道明光。
“人,我帶來了,約定應該履行。你在周圍埋伏十八人,這是何意?”趙鍾離清楚清晰的鎖定了黑暗裏潛伏的強者。
“必要的警惕,提防風血堂和人衣谷的追兵。”北宮戰國面無表情,沒打算能瞞過趙鍾離這種殺人如麻的頂級殺手。
“傲晴在哪?”
“把人給我,顏傲晴自會交還你。”
“傲晴在哪?”
“先把人給我,我要做驗證。”
“傲晴,在哪?”趙鍾離眼神言語都很犀利,如果說他之前像是柄半隱半現的利劍,現在這柄利劍正在緩慢出鞘,凜冽又尖銳的殺意讓身邊的姜毅都感受到。
北宮戰國跟趙鍾離隔空對峙,眸光交觸,厲芒隱現。
彼此氣場攀升,無聲的對抗。
好半晌,北宮戰國瞥了眼趙鍾離身邊的姜毅,才向黑暗揮手示意:“把人帶上來。”
黑暗裏接連燃起十八根火把,分散在四面八方,竟然隱隱形成包圍趨勢,包圍的目標當然是姜毅和趙鍾離。
姜毅肩上的白狐狸發出呲呲聲,全身緊繃,利爪外探,微微顫動的嘴脣間露出尖利細牙,它在向趙鍾離示警。
十八柄火把相繼離開潛伏地,全部向着他們這裏靠近。
姜毅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卻也明白對方的舉動很奇怪,明顯是在包圍
十八人越來越近,卻沒有看到顏傲晴的身影。
趙鍾離低低輕笑:“你們想連我一併殺了?是什麼樣的愚蠢思想造就出這樣的決定?北宮戰國,誰給你出的主意?”
“這裏不是我飄雪禁區,但你也不是馮萬里,殺你,輕而易舉。”北宮戰國舉起的右手突然攥握。
黑暗裏,潛行的十八人全部加速,宛若脫弓利箭,直奔趙鍾離而來。
夜風彷彿在這一刻急了,捲起呼嘯哨音,迴盪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下。
趙鍾離無動於衷,似乎並沒有在乎。
十八人相繼在幾十米外站定,宛若蟄伏的惡狼,緊緊盯住了趙鍾離。每人手裏都舉着火把,迎着風劇烈燃燒,倒映出他們滿是殺伐的面容。
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實質般的殺意寒徹了暗夜。
姜毅不免緊張,這種級別的戰鬥遠遠超過他的承受能力,單是餘波都可能把他毀滅,看着四周黑暗裏殺意滔滔的潛伏者,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本是來走過場的,沒想到遭遇這種局面。
可仔細想想,似乎哪裏不對,北宮戰國不應該這麼着急的展現殺機,這根本不是在等趙鍾離過來交付俘虜,完全是在部署陷阱等他進來送死。
換成任何人,起碼先把俘虜拿到手,再展現獠牙。
圖窮方能匕見。
現在這情況不正常
“傲晴在哪?”趙鍾離眼神深處卻隱現邪意黑芒。
“交出姜毅,我會讓你看到顏傲晴。”
“我們之前講好的,面對面換人。”
“那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知道你對我俘虜顏傲晴有意見,不會輕易交觸姜毅。現在的規矩是你先交觸姜毅,我再給你顏傲晴。”
“見不到傲晴,你休想得到姜毅。”
“趙鍾離,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讓自己太難堪。”
“呵呵,我看你沒搞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也擋不住你交出姜毅。”
趙鍾離看向左右:“你養的八條狗也來了?”
八位長老把火把插在地上,激活靈紋,宛若蟄伏獵豹般蓄勢待發:“趙鍾離,乖乖就範,對你對我們都好。一個姜毅而已,跟你非親非故,交出來便是。”
“現在不是姜毅的問題,是你們做事的方式讓我厭煩。”趙鍾離忽然展顏微笑,斂去了所有殺意,風輕雲淡:“八位長老,你們沒跟北宮戰國詳細介紹我吧?鬧出這麼個誤會,尷尬的是你們。”
北宮戰國微微蹙眉,冷眼瞥向了八位黑虎長老。他就是察覺到趙鍾離和顏傲晴的抗拒,怕再出意外,所以決定挾持顏傲晴,以此來威脅趙鍾離就範,確保姜毅必定到手。可現在趙鍾離似乎話裏有話!
八位長老交換目光,稍稍警惕又接着釋懷。早在行動之前,他們就用顏傲晴威脅趙鍾離把殺手營裏最強十人全部調走,是當着面做的,也一直派人盯着,確保那十人真的外出執行任務。
沒有殺手營那十位最強者的協助,趙鍾離的危險大大降低。
“趙鍾離,不要虛張聲勢,你的底牌我們清楚,你的實力我們更清楚。”
“清楚嗎?未必。你們其實應該多多瞭解我,多多瞭解殺手營。現在,給你們個活命機會,摸摸自己良心,告訴我傲晴在哪,機會只有一次,各自把握。”
趙鍾離輕微活動着雙手,笑容越發溫和越發的平和,表現出的態度讓人匪夷所思。
連姜毅都在好奇,觀察着趙鍾離,之前剛剛湧現出凜冽殺威,可不知不覺間竟然全部消失了,氣息變得比平常更平和更恬淡,似乎不是在黑暗殺場裏,而是在片錦繡花園。
北宮戰國暗生不妙,從趙鍾離身上捕捉到一股莫名的氣息,這氣息似有似無,撩撥着他內心深處的戰意。
“圍住他,拿下姜毅。”北宮戰國幕然大吼,不想再耽擱。
“出來吧,你們應該都到了。”趙鍾離忽然動了動手指。
就在這時候,一聲嘹亮的口哨從黑暗高空響起,哨聲尖銳如刀,驚破凝固氣氛。
“什麼人?”衆人暗驚。
“嘿嘿。”邪魅笑聲在高空迴盪,下一瞬,聲音卻突兀墜落地面:“殺手營,夜風!”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裏的男子,與黑暗交融,幾乎看不到他的真體。
他竟然輕飄飄的離地半米,周身湧動着黑色輕風,捲起黑袍慢舞,也託着他瘦弱的身體,黑袍下一雙冷眼如電如刀,令人心生涼意。
他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高空,又突兀的出現在趙鍾離身邊,像是夜魅孤魂,讓人難以捕捉。
他是誰?衆人驚愕,明明沒察覺到附近有人,他們一直在埋伏着,這人從哪冒出來的?
“他是殺手營第一殺手,夜風。”八位長老皺眉,他怎麼會在這裏。
“很奇怪嗎?還有更多呢。”夜風嘿嘿輕笑,突然間拔地而起,騰空上百米,振臂疾呼:“都出來吧!”
轟隆,數百米外的土丘突然崩碎,亂石飛濺,荒野亂顫,震耳欲聾。一道粗壯石柱沖天而起,託舉起一個半跪的雄壯男人,他全身蒸騰着會濛濛的明光,映照着他鋼鐵般的半裸身軀,他緩緩抬頭,露出滿嘴尖牙,一雙眼睛竟然是野獸般的豎瞳。“主人,來晚了!”
“主人,來晚了!”一聲媚笑,一片火紅花雨,從黑暗遠方疾馳而至,花雨翻飛,如瀑如潮,輕靈華美,給死寂夜幕帶來亮色,花雨看似絢爛驚豔,花瓣卻如無數利刃般割裂空間。
花雨翻騰,在百米外落定,拱衛着一個美豔絕倫的女人,輕輕眨眼,媚態橫生,似乎能魅惑衆生,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悸動。
“主人,來晚了。”一股慘白的迷霧從遠處漂浮,似有悽悽鬼音,更似地獄開門,迷霧死緩實疾的湧來,裏面走來個扛着鐮刀的瘸子。那瘸子枯瘦蒼老,鐮刀卻有十米之長,森冷寒烈,觸目驚心。
“主人,來晚了”
一道又一道聲音傳來,從不同方位湧現不同殺威,前前後後,包括夜風共計十人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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