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出邯鄲火車站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天空中紛紛揚揚的飄着雪花。車站廣場上早乙經積滿了半尺厚的積
雪。街上偶有行人匆匆走過。
穿着一身筆挺的綠軍裝的劉滿屯拎着包踏着積雪站在車站外的大
路旁,等待着公交車行過。也許是天氣寒冷加之下了雪的緣故吧,公
交車遲遲沒有駛來。劉滿屯靜靜的站在路邊。雪花落在他的帽檐上。
身上,白綠相間,煞是好看。
但凡有路過的行人,都會禁不住扭過頭注視一番劉滿屯,眼神中
充滿了羨慕和敬佩的目光。那今年代人們時于軍人的感情。有着發自
肺膿的喜愛和欽佩。
站了好一會兒之後,劉滿屯纔想起來當年保國哥從部隊上回來的時
候。還給家裏買了好此東西呢。劉滿屯從懷裏摸出一疊錢來。並不
多,四塊多,總不能空着手回去。想到這裏,劉滿屯提着包往路對面
走去,他記得趙都商場距離火車站不多遠。
在商場轉了好一圈兒,劉滿屯只買了些糖果瓜子還有一塊兒肉,其
他的實在是想不到該買此什麼,還有…”他的錢基本花完了。
想想當初保國哥回來的時候,還從部隊給爺爺拎回來兩瓶酒。比起
來自己拿這麼點兒東西着實有些寒磣了。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誰讓自己這兩天一直都被那腦海中的盅毒折
磨的痛苦不堪,哪兒還有心思去想別的呢?
正在他頗感鬱悶的走到車站等候公交車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乞
丐邁着輕快的步伐往他這邊兒走了過來。
劉滿屯感覺到有人走過來便扭頭看去不禁怔了一下,詫異
的說道:‘古老爺子,您”怎麼這身打扮?”
“哦,這樣就不會弓起別人的注意了。”古彤訕笑了着解釋道,
繼而說道:“你說你提前也不打聲招呼我昨天去你們連隊上找你的時
候。才知道你回家了。”
“我倒是想跟您打個招呼,可我也得找的着您不是?”劉滿屯撇了
撇嘴“您找我有事兒?”
“廢話!”
劉滿屯苦笑着點了點頭。還真有點兒廢掛了。
古彤幫劉滿屯拎住包,說道:“我們幾個追竹離追了好幾天後
來生怕他搞聲東擊西,突然又來禍害你,所以就商量了一下,讓我天天
跟着你保護着你。”
“你們幾位…可真夠笨的。”劉滿屯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懂什麼?”古彤瞪了劉滿屯一眼。說道:‘到了我們這種境
界的人,那不是誰想殺死就殺死的。和常人不同,雖然說人多欺負人
少。能打得過,可要打死他,卻是很難的事兒。”
劉滿屯置若罔聞。他根本懶得去考慮這些問題了,反正就算是沒有
竹離的禍害,還有個更強大的老天爺在暗地裏隨時準備往自己後腰上椎
一刀子呢。所以劉滿屯說道:“我中了盅毒。您知道麼?”
“嗯?”古彤皺了皺眉頭,說道:“那天我查你的腦子裏,沒事
兒啊,就是奪魂針都沒有。這事兒確實夠古怪的。哦,你身體又哪兒不
舒服?”
“很不舒服,天天晚上頭痛的要命。”劉滿屯嘆了口氣。
“那你還回家幹什麼?在部隊等着我,我給你驅毒啊!,古彤埋怨
道:“這麼大老遠的跑來跑去。不是耽誤事兒麼?”
劉滿屯苦笑着搖了搖頭。仰望陰沉的天際,任憑那晶瑩的雪花落
在臉上融化成水滴,他輕聲說道:“我很想家了,想回來,住上一
段日子”
“滿屯。你該不會是”古形心裏一顫,有些擔憂和疑惑的看着
劉滿屯。
“不知道。”劉滿屯低下頭來。
古彤面色上不斷的發生着變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劉滿
屯。
一輛公交車駛過,在路邊停了下來。劉滿屯卻沒有上車的意思,依
然站着沒有動彈。古彤輕聲的提醒道:“滿屯,車來了。”
久,劉滿屯才抬起頭來,公交車已經緩緩的駛去。
古彤拍了拍劉滿屯的肩膀,說道:“總會有法子去解決的。”
“有麼?”劉滿屯歪着頭看着古彤。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問道。
“其實”總不能放棄的。”古彤嘆了口氣,扭過頭去說道:
“我活了一百多年,直到如今心裏面算是想通了一點,許多人都說人死
了就是一種解脫,這一點我不反對。但是說往往一個人自殺,放棄自己
的生命,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的話,我卻是反對的。是的,敢於
去面對死亡的人,確實很有勇氣。但是那要看什麼情況下,我欽佩任何
戰場上的勇士,任何敢於狹路相逢亮出寶劍決死拼殺的英雄,但是我鄙
視那些自暴自棄的人,沒有了生活勇氣的人”
劉滿屯苦笑道:“您老在鄙視我?。
“是的。”古彤轉過頭來,面色平靜的盯着劉滿屯,他的臉上從來
沒有如此的認真過,‘只有在困難重重劫難重重的生活中,還敢於承受
住各種的壓力,生活下去的人。纔是真正的有勇氣,死亡,其實是
種逃避。”
“你說的很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劉滿屯淡淡的笑了笑,繼而
說道:‘我沒想過自殺,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死掉,所
以我很想家,想到家裏住上一段日子。”
“哦,咳咳,那便好,那便好。”古彤尷尬的
達來。感情自己一番勸慰。竟然是自作多情碰在了釘子匹。
就在這時,在車站附近巡邏的兩名警察走了過來,他們盯着這邊幾
有一會兒了,一名剛剛走出火車站的軍人,一個穿着邋遢的老乞丐這
兩者之間能有什麼事兒?有什麼關聯?
軍人肯定走過年回家探親的。而那名老乞丐,肯定是纏着軍人乞
討的。
這還了得?乞丐本來就是給我們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臉上抹黑的,
更何況,膽敢纏住我們偉大的解放軍同志”沒說的,轟走他!
兩名警察走到跟前兒很禮貌的敬禮。然後話語客氣語氣強硬的詢
問古彤是哪裏的,攔住這位解放軍同志要幹什麼?這都快過年了不回家
在這兒幹什麼?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跟我們走,到車站派出所,我們
可以幫你聯繫到家燦,
古彤臊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兒的說自己和劉滿屯認識,是一個村兒
的。而且是來接劉滿屯回家的。
不過劉滿屯並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的站在旁邊兒一聲不吭,好像
故意在看古彤的笑話似的。
見此狀況,兩名警察有些上火了,這分明就是拿我們來當傻子啊?
於是二人不由分說,拉住古彤就往保衛室拖去。
“哎我說滿屯。你到是說句話啊!”古彤急了,掙扎着招呼劉滿
屯。
直到此時,劉滿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才終於上前攔住兩名警察。客氣的說道:“對不起,他確實是我們村兒,本家的一個爺爺,我好
幾年沒回家了,他今天穿成這樣。我一時間也沒認出來。”
“哦,那你確定麼?”一名警察還有此不相信的問道。
“確定,只是沒想到,他現在過的這麼苦”
“那趕緊弄領着老人家回去吧,唉,現在農村人過的確實不怎麼
好。多多照顧老人家,這大過年的。這麼冷的天”
一番客套話之後,兩名警察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有些哀嘆可恰古形
了。
待得兩名警察走遠了,古彤有氣呼呼的質問劉滿屯剛有爲什麼不
幫自己說話,看着自己難堪。
劉滿屯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輕聲的說道:“古爺爺,能幫我個
忙麼?”
“嗯,,你說吧,什麼事兒?”古彤沒好氣的點頭問道。
“給我弄點兒錢”劉滿屯說這句話的時候,臉紅了,很不好意。
‘要錢幹什麼?”古彤皺了皺眉。
劉滿屯提了提手裏那個小編織袋子,說道:“我這回家探親,身上
沒帶錢,就拿這麼點兒東西回去,心裏面過意不去啊。”
“行,你等會兒。”古彤說罷扭頭便走。
“您去哪兒弄錢?,劉滿屯趕緊問道。心想古彤這種老怪物肯定是
沒有錢的,誰曉得這傢伙會幹出什麼事兒來?可別去偷去搶啊!
古彤扭頭撇着嘴說道:“當然是去搶了。我又沒錢。”
“哎那可不行。”劉滿屯立刻搖頭制止。
“去去,儘管放心吧,我不會去搶好人的錢,劫富濟貧總行了
吧?”古彤說罷,也不管劉滿屯同意不同意。已經急匆匆往一條小街
上走去。
劉滿屯愣愣的呆在當場。劫富濟貧?當土匪啊!
這年頭哪兒還有壞人富人讓你去劫去?他苦笑着搖了搖頭,想來
以古彤的本領,真要是當土匪的話。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只不過”真
有點兒太屈有了。
沒一會兒。古彤喜滋滋的從街口走了出來,走到劉滿屯的跟前兒之
後。從兜裏摸出一疊十元的鈔票遞過來說道:“拿着去買吧,我還沒數
是多少錢呢,不夠了再去拿…”
劉滿屯結果前來,疑惑的問道:“您老從哪兒拿的?”
“當然是找最有錢的地方拿的。”
“到底是哪兒啊?”
“銀行啊!”古彤理所當然的說道。
“啊?”劉滿屯打了個哆嗦。然後趕緊把錢揣進兜裏,心想算了算
了。反正自己急着用錢呢,就當是先借了吧。然後很不是個滋味兒的
往提着東西往商場走去,古形拎着包跟上。嘿嘿樂呵着,好像立了多
麼大功勞似的。
快走到商場門口的時候,劉滿屯忽然停步,掏出錢來數了數。一共
是三百七十塊錢,他扭頭對古彤說道:“不行,偷了銀行的錢,回頭在
銀行工作的同志是要擔責任的。”
“礙着你什麼事兒了?”古形不解的問道。
“你這人怎麼一點兒良心都沒有?”劉滿屯沒好氣的質問道。
“你不花就算了,給我,我給人放回去。
古彤伸出手來。真是好心沒好報!
劉滿屯立刻把拿着錢的手縮了回去,塞進口袋,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別跟着我了,一會兒我自己回去,你現在就去找壞人,嗯。只要是
壞人,不管你是搶還是偷,天黑之前弄夠三百七十塊。然後放回銀行
去。”
“呃,“很麻煩的。再說”我不還的保護你麼?”古彤嘿嘿訕笑
着找藉口推辭着。
“這樣不好,昧良心。”劉滿屯不依不饒。
“好吧,,”古彤有此賭氣的扭頭往一邊兒走去。
唉,反正,我已經盡力了,至於他有沒有辦到,我也很無奈了。
劉滿屯很虛僞的在心裏如此安慰了自己,然後揣着錢拎着包往商場裏走
去。
有了錢什麼都好辦,很
…叮滿屯便給妹妹們買了些做衣服的布料,還有紅頭繩小頭億”劉二
爺買了兩瓶好酒,一條大前門香菸”想了半天沒想到給三個弟弟買什
麼。男孩子嘛,而且都長大了,給他們買什麼也不合適。琢磨了半
天。算球,都長大了,再買兩瓶酒得了。
剩下的錢留在衷裏面,總會有用的。
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大堆,劉滿屯又專門兒買了個大麻袋,然後把
所有的東西統統裝進去,抗在肩膀上走出了商場。
走到路邊正趕上公底車過來。劉滿屯也不去想古彤現在在搞什麼,
自己立刻上車買票。
坐在公交車上,劉滿屯的心已經飛到了家裏面,現在家裏人都在幹
什麼呢?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不知道現在條件如何,家裏是否備了年
貨?備了多少?
此時邯鄭市的叢臺條狹窄僻靜的巷子裏,古彤蹲在地上一聲
不響可憐兮兮的在積雪上畫着圈圈兒,好像在詛咒劉滿屯。
幾個從巷口走過來的年輕人叼着煙踩着積雪昂着頭,各個一副趾高
氣揚的模樣,笑笑的走了過來。待走到古彤的跟前兒時。他們自
然而然掃了古彤一眼。然後其中一個鄙夷的吐了口口水,罵罵咧咧的說
道:“死要飯的。”
古彤抬起頭來,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你們是壞人不?”
“嘿嘿,這要飯的有趣兒啊。”領頭的年輕人忍不住樂呵起來,
指着古彤對其他同伴兒說道:“他問你們是壞人不?”
幾個年輕人嘿嘿笑了起來,嚷嚷道:“我們當然不是壞人,是好
人。大大的好人啊。”
“聽見沒?要飯的,我們都是好人。帶頭的年輕人蹲下身子來
嘻嘻笑道:‘可我們身上的錢還得留着自己花呢,所以不能給你。
‘小你們不是好人吧?剛纔我明明看見你們欺負幾個姑孃家的。”古
彤依然滿臉堆着人畜無害的笑容。
“喲,那不叫欺負,那叫疼愛,懂不懂?”
其中一今年輕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走吧,跟一個要飯的扯什麼
啊?這麼冷的天兒走走,趕緊回家去。”
“臭要飯的,趕緊找個地兒躲着去。別凍死你!”帶頭的年輕人站
起來,呸的吐了口唾沫,然後一揮手領着幾個,人往巷子那一端走去。
古彤的身形一動,很詭異的突然出現在了幾個年輕人的身前。伸出
手來說道:‘把你們的錢掏出來。給我,呃,你們湊湊,有沒有三
百七十塊?我只要三百七十塊。”
幾個年輕人嚇了一跳,他們更本就沒看清這個要飯的是如何出現在
他們面前的。
怔了半晌。領頭的年輕人才罵罵咧喇的說道:,去你媽的,老子
有錢也不給你,滾!”
“你們要是不給,我就搶”古彤搖頭嘆氣的說道。
“小搶你媽的逼啊!,領頭的年輕人火了,抽出腰裏的武裝帶劈頭蓋
臉的朝古彤砸了過去。
幾個年輕人躺倒在雪窩中不住的哎喲哎喲的呻吟着,古彤則不慌不
忙的蹲在他們身邊兒,挨個兒的翻着他們的口袋,並且不厭其煩的解
開上衣的釦子,去裏面襯衣的袋子裏摸索一邊。
等抽刮完畢了,古形便一屁股坐在了雪窩中,呸的往指頭上唾了
口唾沫,伸出指頭搓着鈔票點了起來,看模樣就像是一個極其吝嗇的賭
徒正在數自己贏來的錢。
細細的數了兩遍,古彤失望的嘆了口氣,一共有九十二塊四毛八分
錢。他撓了撓頭,自言自語的說道:‘還是不夠啊!”
幾個年輕人嚇愕立刻閉嘴,忍着痛不敢發出聲音來,渾身顫抖着盯
着這個古怪的老頭兒,他”還想要幹什麼?
古彤想了會兒,才溫和的微笑道:“你們幾個,認識壞人不?跟我說
說。我再去搶點兒錢。
“不認識,不認識。”帶頭的那今年輕人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對對,不認識。我們都是好孩子一”
古彤有些爲難的想了想。接着問道:‘你們幾個誰家最有
錢?。
“他!”
幾名年輕人此時根本沒有任何的哥們兒義氣了,齊刷刷把伸出手
指向那名帶頭的年輕人。那名年輕人立刻搖頭,驚恐萬狀的說道:“我
們家沒錢,沒錢,。
古彤站起身來,瞪着眼做出凶神惡煞的樣子,惡狠狠的低吼道:
‘湊不夠三百七十塊錢,我就把你們全部殺了!”
“殺人,殺人是犯法的!。其中一個看上去年紀最小的年輕人顫巍
巍的勸說道。
的皮膚鼓起一個個花生米大小的疙瘩來。詭異恐怖至極。
幾個年輕人齊刷刷驚呼了一聲媽呀。然後全部昏倒在地。
“真他媽沒出息!”古彤無奈的站起身來,自言自語的說道:“怪
不得世人喜歡揮着王八拳豬腳打架。原來真的挺好玩兒”他剛有沒
有用任何的道術,而是實打實的靠傳統武術搏擊將幾個年輕人狠狠的揍
了一頓。
言罷,古彤轉身施施然往巷子外走去,去尋找下一個倒黴鬼。然後
再做一次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