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個？”
這些年道修和妖修處於相對和平的狀態，往來卻仍是不多，加之與妖域爲鄰的器宗最不屑與妖修打交道，這些妖修還真不知道從自個兒身上蛻下那的皮很值錢。
“看着不錯。”
“這東西我有很多，你看着給個合理的價錢吧。”女妖打了個哈欠，顯得懶洋洋的。
她成了妖修後並不一定要冬眠，但冬天時總免不了精神不好。
一階金絲銀線蟒的皮在夜康山以北地區通價大概在三十靈石左右，不過看女妖的架勢，恐怕幾塊靈石都肯賣。
“那得看你有多少了，如果多，我可以適當多付你些靈石。”
女妖精神一振，掰着手指數了半晌後，道：“保存完好的，我大概有幾十條吧。”數了半天也沒數清楚的模樣。
金絲銀線蟒每天蛻皮一次，這女妖手裏有這麼多也不奇怪。
“可以看看嗎？”
女妖笑着點點頭，用地攤布把賣不出去的靈藥一裹，背在背上衝顧星薇招手，“你跟我來。”
女妖帶着顧星薇來了寨子裏角落裏的一個二層小樓，這小樓位置不佳，卻在向陽處，採光很好。
一人一妖順着樓外的樓梯上了二樓，打開二樓的門，一個頗爲雅緻的屋子就出現在了顧星薇眼前。
“樓下不是你的嗎？”
“我們都不會造屋子，這些屋子都是請北邊的人造的，很貴，我也是存了很久錢纔買到一間的。我樓下住着一個熊瞎子，脾氣不大好，咱們別去惹他。”
女妖說完就跑到裏間去，乒乒乓乓地翻找起東西來。過了半晌，女妖左手拖着一個大布袋子，右手拖着一張雪白的毛皮走了出來。
“這是……？”
“這是雪松熊的皮毛，我前段時間去西邊雪山上挖靈藥，這隻雪松熊不長眼偷襲我，被我幹掉了，熊肉還剩些，我中午請你喫。”
顧星薇面色古怪，女妖樓下住着一隻熊瞎子，她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喫熊肉，心也是有點兒大。
顧星薇接過女妖蛻下來的皮仔細翻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女妖說話沒水分，說這些皮保存完好，果真都沒有瑕疵。
“這些皮沒有問題，一共六十七張，我付你三百五十靈石，怎麼樣？”
女妖高興得張大了嘴巴，三百五十靈石那真是太好了，那條暖暖的留仙裙也才三百靈石，省了很多挖藥的工夫。
“太好了，你再看看這張皮怎麼賣？這張皮可暖和了，摸上去軟軟的，鋪在牀上非常舒服。”
顧星薇不想打擊這女妖，但卻不想做冤大頭，那張雪松熊皮毛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顯然身前只是一隻普通的野獸，這種東西放在凡人世界中還能賣個好價錢，拿給顧星薇嘛，只能放着好看了。
“這東西我用不上，實在抱歉。”
女妖萬分失望，妖族規定，只有煉氣以下修士能過來，但他們大多數時候都過不來。這山中還有許多二三階血統不太高的妖獸，這些妖獸天生難以開啓靈智，看到人類就攻擊，煉氣期修士根本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他們這些半妖能換到靈石的機會着實不多。
“你也別失望，我會在這裏停留幾天。你可以多帶些人過來跟我交換東西，你帶來的人如果有東西被我看上了，我會付你一塊靈石。”
“真的？”
“真的。”顧星薇說着便拿出一袋靈石放到女妖面前，“你點點。”
“一，二，三……十，好，對的。”
這女妖好似只會數到十，到了十就怎麼都翻不過去了，直接將靈石推到一邊，算是數好了。
她這樣做生意，能夠存到錢買下這套房子也着實不容易。
“小姐姐，小姐姐。”
顧星薇走出屋子，朝那隻小半妖招了招手，小半妖乖巧地跑了過去，將一把零錢塞到顧星薇的懷裏。
顧星薇哭笑不得地用衣襟兜着靈珠，一個閃念就將靈珠收進了儲物袋。
“你有內腑空間嗎？”
顧星薇搖搖頭，指着腰間的儲物袋道：“我用這個裝東西。”
顧星薇已經習慣了沈卿憑空摸出東西來，她還以爲妖修都自帶空間呢，原來不是。
“這是什麼？”
“這叫儲物袋，空間越大的儲物袋越貴，不過我這個算不得貴，大概三百靈石左右。”
女妖一臉豔羨地湊了過來，手伸到儲物袋邊，想摸又不敢摸。
看着女妖的模樣，顧星薇心中一動，她對雪舞蒼華的情況並不是很瞭解，容嘉師兄只告訴她雪舞蒼華長在妖域的雪山上，是一種罕見的巖藥，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這女妖既然滅殺過雪松熊，自然就去過雪山，或許她能知道點什麼，至不濟也可以排除一座妖域境內的雪山。
“快到中午了，我們邊喫邊說。”
顧星薇相當自來熟地走到女妖屋裏那張黃花梨木桌邊，拿出碗碟放了些肉脯和果子在裏面。
女妖不客氣地拿起一張肉脯開喫，“唔，這個味道不錯，我在巖城怎麼沒看到過呢？”
顧星薇的肉脯是從凌華宗帶來的，女妖在器宗這邊自然喫不到這種風味。不過顧星薇無意於暴露身份，只說：“這是我自己做的，如果覺得好喫就多喫些。”
女妖胡塞了兩片肉脯進嘴裏，吧嗒着嘴跑到裏屋去了，不一會，嘭地丟了一隻大掌和一大塊肉在桌上，看得顧星薇和小半妖瞠目結舌。
“你做的肉好喫，這些都給你做。”
顧星薇：“……”她默默地收起了肉，準備晚上再喫。
喫到半飽，顧星薇笑着說：“我要星薇，你叫什麼？”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阿蛇。”
“你呢，你叫什麼？”
小半妖耳朵動了動，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沒名字，你叫我阿貓好了。”
顧星薇：“……”
“貓不是有九條命嗎，你就叫九命好了。”
小半妖一個勁兒地搖腦袋，“不行，我們老祖宗叫九命。”
顧星薇怔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來爲何會覺得九命這名字特別熟悉了，九命可不就是那隻愛偷看紅蕊洗澡的貓妖麼。
哈，哈哈，一族老祖宗少年的時候這般模樣，想想就覺得很有喜感。
“不然你幫我們倆取個名字好了。”
給兩隻人形妖獸取名字，怎麼都還留存着一種幫寵物取名字的感覺，好怪異啊。
顧星薇想了片刻道：“不然你就叫單唯，你叫雙耳吧。”
兩妖懵懂點頭，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好壞。
喫飽喝足後，顧星薇引着單唯說話，“閒着也是閒着，你給我講講你在雪山上的經歷唄。”
單唯一聽來了興致，手舞足蹈地開講，不多時便被一陣樓板震動給打斷了。
顧星薇和雙耳驚詫地對視一眼，單唯倒是十分淡然，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
“看吧，都說這熊瞎子脾氣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