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慧這陣子經常進宮,而要面對的人是皇後,雖然皇後待她和藹可親,但規矩不能廢,她沒少接受那些宮裏的禮儀培訓,喫飯就是其中的一項。
比如皇後留你喫飯了,可是你一點規矩都沒有,喫飯有聲音,動作太粗魯,這怎麼行?所以宮裏專門有嬤嬤培訓了宋天慧許久,皇後也說這些東西宋天慧學不學都無妨,但學了總歸對以後有好處。
而喫魚這一項也是包括在裏面的,所以宋天慧的動作很優雅,卻把魚喫的有滋有味,即使吐魚刺出來,都沒有半分粗魯的味道,硬是把劉氏他們給看愣住了。
“奶,這可是肉質最鮮美的魚了,我爹說的是實話,平日裏我家都不捨得喫的,今天是專程爲了招待你和爺纔買的,京城裏寸土寸金,花銷那麼大,我們平日裏連肉都很少喫呢。”宋天慧一臉苦悶的說道。
劉氏纔不信她的話,心裏卻嘀咕起來了,難道這些東西真的很名貴?她怕繼續說下去會更加丟臉,只好冷哼了一聲,埋頭喫了起來,結果她發現夾什麼菜什麼菜都不好咀嚼,喫的她格外費勁,一頓飯喫下了,老牙都快咯掉了。
劉氏心裏非常的鬱悶,瞪向崔氏說:“我沒喫好,去,給我包點餃子!”
“奶,按規矩來說是出門的餃子回家的面,你們剛到得喫麪,我讓人準備了,你要喫餃子不是得出遠門嗎?難道你不想待了?”宋天慧搶着說道。
劉氏心道有面也成啊,不樂意的哼哼了兩聲,說:“喫個餃子都這麼多事,你家可真摳門。”
沒多久面就端了上來,是細細的龍鬚麪,只是面裏什麼都沒放。就是白水煮熟的。
“你這是想趕我走哪?你們就這樣孝敬老人哪?煮個面啥也不放。你們真是摳到家了。”劉氏嚷嚷了起來。
宋彩雲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一桌子飯菜不是錢啊?我們要是摳門就該給你窩窩頭喫,還得是特製的小黑窩窩頭,一頓飯給兩個,那纔是省錢了!”以前在老宅的時候。劉氏不就給崔氏娘幾個分特製的小窩窩頭嗎?也難怪宋彩雲說這話了。
“奶,你們大魚大肉的喫的膩味,油水大了也傷身子,所以這面素淡點能壓油。這是養生之道,我們也是爲了你老好。”宋天慧笑着說道。
劉氏這次氣的不輕,她不敢把宋彩雲怎樣,只好把火都撒到宋天慧身上,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踩着小腳朝宋天慧衝去,“我打不死你個臭丫頭,讓你眼裏沒老人,讓你給我喫白麪條!”
宋天慧這次沒躲,盯着劉氏說:“奶。你趕緊打,最好往我臉上打。我今個兒下午要進宮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問起了,我正好有話講了。”
劉氏手裏抓着筷子頭,手已經揚了起來,卻沒有落下,她驚訝的看向宋天慧,不太相信的問:“皇後孃娘也是你說見就見的?你唬人吧?”
宋天慧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愛信不信,不然你打了試試?”
劉氏一聽這話心裏更加沒底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後只好把手裏的筷子給摔了,然後把那碗龍鬚麪砸在了地上。
“京城裏買碗都比老家貴,這一隻碗要三百文啊,還有這面,可是精細的大白麪哪,奶你太敗家了!”宋天慧大聲說道。
老爺子這時候才發話,說:“他娘,你歇停會兒吧,別鬧的娃們都煩了你,活一把年紀還有啥意思哪?”
劉氏不甘心,又跟老爺子吵了起來,不過老爺子精神頭不好,半閉着眼睛根本不理她。
最後老爺子直接跟宋正儀說累了,想歇歇,崔氏急忙喊了丫鬟去收拾客房,老爺子跟劉氏一間,三房一間,大房則說要會宅子裏看看,不在宋天慧家住了。
劉氏一聽住客房,又跳了起來,嚷嚷着要住上房,底氣還特別的足。
宋天慧狠狠的瞪過去,說:“我娘有身子了,不方便搬屋子,而且家裏大事都要在這院子裏處理,奶你就別添亂了,我家現在是給宮裏做活的,要是出了岔子可是砍頭的大罪,你住了主屋,出了麻煩第一個找的肯定是你。”
劉氏有些不太相信,但她怕死的很,最後抱着半信半疑的態度,跟着丫鬟去了客房休息。
宋天慧則帶着二郎一家子去了新宅子,路上王氏偷偷把劉氏在路上的話告訴了宋天慧,“原本我也不想說這事,怕給你們添堵,但你看看她那人說話、做事差勁的很,我真怕她哪天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到時候惹出大麻煩了。”
宋天慧是火冒三丈,恨不得衝回去拿棍子把劉氏打出去,可是她不能,就是爲了她姐的親事順順利利的,她也不能這麼衝動。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大伯孃,謝謝你告訴我這事,我以後多注意些。”
等宋天慧會了家,就把事情告訴了家裏其他人,這事不能瞞着,防備劉氏人人有責。宋正儀聽了這話後,都大聲說:“她、她的心是怎麼長的哪?”
他不能罵親孃,但已經失望透頂了。
到了晚上,宋天慧叫人把中午的飯菜熱了熱又呈了上去,劉氏再次質問她,她便說:“這京城裏東西多貴啊,咱不省省能行了?再說這一桌子都是好東西,喫不完就扔了多浪費?我家可不是官宦人家,哪有那麼闊綽?”
劉氏又罵了許久,就是沒人理她,老爺子還好,他牙口比劉氏好許多,就算喫的費勁,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喫。而宋正廉和小劉氏自然沒什麼問題了,喫的一身勁,劉氏看着他們心裏更氣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劉氏就說要先去老大家看看,她話裏的意思是老大家離不開人,她還得去管家呢,宋天慧和崔氏她們笑而不語,王氏能讓她管個屁!
“我過幾天得閒了再過來住,老二,你給我準備間好屋子。”劉氏走前大聲跟宋正儀放話,宋正儀很是頭痛,只好支支吾吾的敷衍了過去。
轉眼到了七月裏,崔氏的肚子大了起來,雷大娘還過來幫她摸了胎位,說正的很。其實宋天慧也會摸,但雷大娘有這份心,也表現了兩家的親厚。中間雷先生也有到過宋家,主要是探望宋正儀夫妻,跟宋彩雲甚至連話都說不上,宋彩雲更是爲了避嫌躲了出去,但她心裏卻是甜蜜的,就算雷先生沒跟她說過什麼甜言蜜語,甚至也沒有半句承諾,但雷先生的堅持已經說明了一切,還有他對宋正儀夫妻的尊重,不就說明了他心裏對宋彩雲的在意嗎?
宋天慧也越看雷先生越順眼,擱在現代,雷先生絕對是經濟適用男,長相不錯,但不會太妖孽,性子溫和,有房有車(馬車),也有固定的收入(俸祿),她姐嫁給雷先生再合適不過了。
之後的日子裏,宋天慧進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有時候是跟趙昭婉一起,有時候是她一個人,趙昭婉要管着碩大一個郡王府,還要照顧孩子,也是非常忙的。
宋天慧給皇後摸了胎位,還好胎位很正,後面也應該不會有變化了,這樣生產的時候會容易許多。
隨後到了乞巧節,宋天慧宋彩雲帶着家裏的丫鬟玩乞巧節穿針,宋天慧拿出了一個銀鐲子做獎勵,宋彩雲則是拿了一對銀耳環出來,讓大家公平競爭,各憑本事。丫鬟們興致很濃,連廚娘也參與了進來,結果一比下來,宋天慧竟然拿了第一。
誰都知道二小姐平日裏也不繡花,反正家裏的下人是沒看到過,可誰想到二小姐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其實宋天慧也就是眼力好,針眼對她沒什麼難度,加上她手指也靈活,所以串起來才格外的快。不過她是不會拿了獎勵的,哪有人自己把自己的東西贏回去的?她的獎勵給了第二名的菊芳,而宋彩雲的那對耳環獎給了第三名的一個粗使的小丫頭。
之後的日子裏,也不知道劉氏跟王氏發生了什麼,劉氏倒是歇停了許多,至少不來宋天慧家膈應人了,而崔氏眼看着要臨盆了。算算日子,皇後孃孃的日子比崔氏晚一個多月。
到了崔氏臨盆的時候,雷大娘主動過來幫忙,宋天慧也鬆了口氣,論起接生的本事,雷大娘肯定更專業,有雷大娘在,她心裏也更有底了。只是她一直沒打算把雷大娘介紹給皇後,宮裏的風風雨雨太可怕了,她自己是躲不過了,所以她更不能讓雷大娘捲進去。
崔氏這次的生產非常順利,從發動到生下呱呱落地的嬰兒,才用了兩個多時辰,生下的則是個白白胖胖的女娃,崔氏和宋正儀都非常高興,崔氏這胎就想要女娃的,眼看着兩個女兒要相繼出嫁了,再有個小閨女陪着多貼心哪。
因爲崔氏生產,家裏需要人照顧,宋天慧跟皇後講了一聲,最近半個月先不進宮了。哪知道崔氏產後才一個禮拜,那位陳公公就來了,火急火燎的說:“宋天慧,趕緊跟我進宮去,娘娘怕是要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