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就是如此奇怪，有些事，你死活不信，偏偏會發生，讓你不信也得相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句話說得還真有點道理。
方南也想和吳三冬、梁稻一樣不信鬼怪，但他如今根本沒有辦法不相信，王遺當初說的話，還有黃鼠狼上身，莊園那個冤魂，種種事蹟都顛覆了他的看法，再選擇不去相信，就是自欺欺人的表現了。
他說道：“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吳三冬頭搖得跟撥浪鼓似：“話是這麼說，可是鬼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要是世上真的有鬼，還不亂套了？”
李秋香靠在木椅上：“話我已經說了，信不信由你們，你們要是覺得那些小孩說的是胡話，那就去吧，反正我是不去了。”
方南問道：“你說那些小孩子都看到一張臉在飄？那你有沒有問過他們，那張臉長得什麼樣子？”
正在夾菜的李秋香聽到方南的問題後，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回想道：“我記得他們好像說那是一張小女孩的臉，沒什麼表情，你要是感興趣，明天可以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小女孩的臉？”
方南反反覆覆思索她的話，想破腦袋仍然想不出個子醜寅卯，照理說，鬼魂一般都是有個上、中、下三屍，即便是肉身毀了，可陰魂還是留着全身，怎麼可能只剩下一張臉？
梁稻說道：“沒準是那些小孩子看錯了，把樹皮或者其他東西看成是臉了也說不定。”
吳三冬連連點頭：“很有可能。”
李秋香沒三人想的那麼多，反正她是不想去牛鼻子山了。
“不然這樣子吧。”
吳三冬提議道：“那些小孩子不是說晚上纔看到鬼臉嗎，我們就上午去，趁日落前趕回來，不就完事了，你們說怎麼樣，總不可能大白天也鬧鬼吧？”
梁稻還是重複那句話：“我無所謂，反正我不信鬼，去哪兒都行，你看他們兩怎麼說吧。”
李秋香喝了一小口酒，還是不習慣那種嗆鼻的苦味，半晌說道：“就算是沒有鬼，可那座牛鼻子山也早已荒廢多年，我們去那邊還能做什麼？”
吳三冬朝她打了個白眼：“那裏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地兒，這麼多年沒去，就算沒有野兔，過去瞧瞧也好，就當做懷舊不行嗎？”
李秋香無話可說，看着方南：“我聽老方的吧。”
方南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既然執意要去，不如我們明天趁早先去問問小李子說的那幾個小孩子，要沒有什麼事情，我們就過去看看。”
“可以。”
李秋香實在是拗不過吳三冬，只好採取方南的意見。
一頓飯，聊了七七八八，喫了足足四個小時，到天黑後才散去。
本來臨走前吳三冬還想喊方南一起去魚塘那邊釣魚，不過他婉拒了，心裏急着回家找老爺子談話，哪兒還有閒工夫再去瞎折騰。
回到家後，老人家已經喫飽了，坐在堂屋喝着茶，很有閒情逸致的欣賞起了夜色。
方南正尋思着怎麼開口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不料老人家一指木凳，開門見山：“坐吧，想說什麼就說，有什麼要問的就問。”
話都說得這麼直白，方南也不再猶豫，理順了思緒後，決定先把黃鼠狼的事情說給他老人家聽，正好順便再把王遺和莊園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全部說出來，免得老人家聽得不明不白。
這個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停不下來了，方南一直說，直到提起馬伯文，老人家才稍有動容。
半晌，老人家倒了一杯茶先讓方南潤潤口，隨即說道：“你口中說的那個姓馬的道士，他說得其實沒什麼差錯。”
方南一愣，居然連老爺子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馬伯文竟然還真的是個道士？看來當初錯怪他了。
老爺子說道：“的確，我那些年帶你走南闖北，無非是想讓你多學點，至於我們方家爲什麼懂得分金定穴，觀天文星宿，知曉圖讖周易佔卜之學，說到底，還是祖先的功勞。”
方南更糊塗了：“怎麼扯到祖先去了？”
老爺子點頭：“我想你爹應該沒跟你說過，至於你娘，就更不可能了，因爲這件事除了我們方家男丁，其他人一律沒資格知道。”
方南心裏頭五味陳雜，憋得悶慌。
老爺子慢吞吞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你千萬不能對外人提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方南連連點頭，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才說道：“我們祖先叫姓方，字聖明，叫方儲，可曾聽過？”
方南搖頭。
老爺子繼續說道：“我們祖先曾被漢章帝劉炟授爲郎中，郎中一職，僅次於尚書，說白了，就是皇帝的陪從。他自幼聰穎博學，精研易經和圖讖、天文星宿，能做到觀天色測吉兇事，雖然傳到我這一輩時，已經所剩無幾，但你也別小覷了這半點皮毛功夫，只要略知其中一二，就能幫助你很多事情了。”
“這也是爲什麼我們方家祖祖輩輩能懂得周易風水的原因，不過凡事都有好壞兩面，像風水這種東西，能救人，自然也能害人。”
老爺子輕描淡寫道：“其實在之前，我們方家都以行善爲主，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直到我爺爺的爺爺的父親那一輩，也就是你天祖父，事情開始有所轉折，在元朝那一代，掀起過一場盜墓的風波，並且在當時，盜墓的行爲還受到忽必烈的鼎力支持，所以在那一段長時間裏，很多人都靠這一行發家致富，我們祖輩在當時就佔了一席之地。”
“都說盜墓損兩德一運，陽德、陰德和氣運。”
老爺子小嚐了一口清茶，又說：“你天祖父因爲常年盜墓，不幸中了屍毒，無藥可醫，他認爲這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深知自己造孽過深，於是決定金盆洗手，用風水來做善事，幫人避災救難，可惜沒多久就病死了，臨死之前，便把這門本領授予你高祖父，便是我爺爺的爺爺。”
說到這裏，老爺子又忍不住唉聲嘆氣：“可惜的是，事與願違啊，只能說你高祖父命也不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