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華被馮博興的態度嚇到,哆嗦着不敢吱聲。心裏卻有些不以爲然,覺得這人膽小怕事想的多,程總要真有那能耐,會在江城待着?再不濟去沿海上海廣東那些一線城市總可以吧?
但她理虧沒法兒反駁,也怕火上澆油,只好可憐兮兮的用眼淚換取原諒。
“博、博興,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證。”
眼前的女人清秀可愛,不算多漂亮,卻也青春逼人,想到她嬌軟的肉|體,緊實滑膩的肌膚。馮博興到底是心軟了,嘆口氣,“下不爲例知不知道?”
高華趕忙點頭,驚喜自眼中瀰漫開來,像個孩子似的,馮博興表情又緩和了些,算了,程總現在應該不會選擇和他撕破臉。
他想的理所當然,卻從沒想過在這場遊戲裏,身份的懸殊差異所帶來的不同待遇。程致可以忍受親戚的諸多刁難,卻不可能把耐心放在一個分公司裏名不見經傳的小經理身上。以前忍你,是不屑,現在你得了便宜就想躥……那不好意思,老子不樂意。
所以一週後,馮博興確實接到了調職通知,卻不是去往上海,而是一處西北種植園基地。
一個幹房地產多年的人事部經理去往大西北管種地……傻子都看得出這裏面有貓膩,肯定是得罪人了。
但知道歸知道,卻不會有人去多管閒事。再說也沒那身份立場,何況人性慣會踩低捧高,自古雪中送炭就少得可憐,這個時候指望誰發揮下博愛精神幫忙討說法什麼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職場向來奉行相愛相殺理念。
你好的時候,大家都愛戴你,你掉落雲端時,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要知一個蘿蔔一個坑,只有拔去一個,下面的人纔有機會上位發光發熱。
人事部經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一個職位,江城分部雖比不上沿海大城,但到底是個背靠大樹的正規分公司,‘經理’的職位不僅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提升,它還包含方方面面的變化——待遇、人脈和更廣闊的前途。
馮博興怎麼也沒想到蓄謀許久最終等到的卻是這樣的局面。他不信邪的給程錦耀的祕書去電話,卻被對方一推二五六給駁了回來。
那個之前甜美如蜜的女人此時聲音散漫冷漠,“馮先生,這是總經辦下達的調令,很抱歉,我們也無能爲力。”
“程總……我要和程總通話!”
“程總正在開會,請您不要無理取鬧。”
聽着話筒裏的忙音,馮博興傻了似的怔怔的看着桌面上的書面文件,上面是剛剛助理送來的調職通知,一個大大的紅戳豔麗似血,彷彿一張血盆大口在無聲嘲笑着他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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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正在聽張曉的唏噓,“馮總這回可算是丟了大臉,原來要沒有之前的傳言,現在頂多是丟一點點人,現在……嘖嘖,估計要瘋。”
“行了,這就是前車之鑑,人還是得踏踏實實的,投機倒把要不得。”見她捂着嘴笑,許寧嗔一眼,“別嬉皮笑臉的,嚴肅點。”又說,“去,把王越給我叫來。”
張曉吐吐舌頭,腆着臉問,“是爲了辭職的事兒吧?您真給他批啊?”她現在已經知道王越身上不乾淨了。
許寧沒好氣,“別問那麼多,去叫人。”
王越是個麪糰似的胖子,長得很白,平時也很老實,屬於埋頭苦幹型,只看平時表現和長相,實在很難相信他會有那樣的小人之舉。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說周樂是爲了給父親救命纔不得已爲之,尤麗是爲了給家裏還債,那麼王越,就真的只是單純的圖錢了。
他身家清白,普普通通,雖不富裕,卻不卻喫穿,這樣的人除了僞君子真小人,可能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許、許特助,您找我?”
許寧笑笑,讓他坐,“沒別的事兒,就是想和你商量下,看能不能做到月底再辭職。”頓了頓,跟他擺事實,“你看,周樂辭職,尤麗又出了事,財務部的空缺一直沒找到合適人的補上,這個月要和總公司報賬,人手實在忙不過來。”
王越露出爲難的神色,“對、對不起許特助,我家裏真有急事。”
許寧噢一聲,嘆了口氣,“那行吧,我也不爲難你,明天你跟同事把工作交接下,後天我給你批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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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致一臉漠然的聽着二叔在電話那頭噴糞,“阿致,我記得下週就是你生日了吧,你回來,咱們一大家子好好聚聚,再開個生日會,把親朋故交都請來,對,還有小許,也是時候給正正名了,人家一個姑孃家的,你可得有點擔當。”
“都聽您的。”
“哎,好好好,生日宴你二嬸會給你好好操持。”頓了頓,又似漫不經心的說,“那個馮博興就是個跳樑小醜,你不喜歡,二叔肯定不會提拔,咱們纔是一家人,以後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都可以跟二叔說,二叔無條件支持你。”
程致噁心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卻不得不違心的虛與委蛇,等掛了電話,直接呸一聲,“以前怎麼看出來我二叔竟然這麼沒臉沒皮。”
許寧把洗好的草莓塞他嘴裏一個,淡淡說,“你們家人哪個不是演技帝?他們都是老油子了,你還差點火候。”
“我是臉皮沒他們厚,”程致把腦袋搭她肩上,“馮博興那蠢貨這會兒估計已經哭爹喊娘了。”
甩掉手上的水珠,許寧抬了抬肩,把他的腦袋甩掉,伸手去拿了糖罐子,“你想喫白糖的,還是酸奶的?”
“我跟你。”
於是草莓上頃刻裹上了糖衣。
兩人回到客廳,一人一個叉子,邊喫邊繼續剛纔的話題,“馮博興不會甘願的,最近出入還是小心些,很多人狗急了會跳牆。”
程致傾身把她叉子上黨草莓喫了,又把自己的奉上,來回兩三次都這樣,幼稚的不行。許寧沒好氣,“還聊不聊了?”
“聊啊,你說的都對,都聽你的。”
“王越……”
“那小胖子想走就讓他走好了,真以爲離開程氏就萬事大吉?我得找人給他好好上一課。”
許寧無奈,“別太過了。”其實她更傾向報警,但證據畢竟不足,而且款項挪用太少,加上尤麗又死了,走正規流程,他把責任全扣到尤麗頭上的話責任只會更輕。
程致不願意便宜這樣的人,主要還是想給女朋友出氣,所以才變得這麼斤斤計較。至於後面的馮博興、有可疑的高華,以至於程錦耀。說實話,對二叔的所爲,他不是特別生氣,爭家產,本來就不擇手段,但是馮博興他們作爲他的直轄下屬竟然喫裏扒外,那他就容不下了。
說來能查到周樂三人後面的馮博興,又從馮博興查到程錦耀還要感謝程灝的‘大力’配合,如果不是他和馮博興私下來往密切,程致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把這條線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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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博興到底沒魚死網破的膽子,也沒有辭職的打算,他年紀已經不小了,喫得一直是房地產這口飯,在圈子裏還算小有人脈和知名度。如果離開程氏,不會有別的大企業敢僱傭他,難道去小公司給人打工?別開玩笑了,多年的身居高位已經養成了他眼高於頂的習慣,去西北,好歹依然是個經理。
當然,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後面的路有多難走,現在,只是個開端罷了。
高華不想跟着走,但現實顯然由不得她願不願意。馮博興能放過她纔有鬼了,辭職都不行,他手裏有她把柄,敢反抗,直接魚死網破。
沒錯,馮博興不敢和程家人來硬的,但對高華,卻沒有顧慮,典型的欺軟怕硬。
財務本來就那麼幾個人,現在一下子少了四個,補人已經迫在眉睫。
接下來的幾天許寧都在忙着面試,瑞達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了男朋友負責。晚上喫過飯,陳楊突然打電話過來,“哥!查到了查到了!開平地產後面的人是李斌!”
他這句話就像油裏濺了水,噼裏啪啦開了花兒。程致臉色驀地一沉,“你確定?”
“確定確定!你不是讓我一直安排人盯着焦濤嗎?開平地產現在被你們程家擠兌的基本沒活路了,焦承運又不傻,他哪捨得看着自己的產業活活死掉,忍了這麼久,現在可算是忍不下去了!焦濤最近一直在打一個電話,我手底下的哥們兒追蹤過去,查到那個電話的機主,雖然不是李斌本人的名字,卻是他一個情人開得戶。”
這答案實在出乎意料,他想過很多可能,卻怎麼也沒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李斌!
李家雖有人經商,做得卻是礦產和食品加工,且經商的人都是分枝,李家的本職還是從政從軍,所以不管怎麼看,李斌也沒有動機。
陳楊在那頭給他解惑,“哥,你忘記那個爛桃花了?李斌弟弟這幾年對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都成精神病了,上回方家的事他就想趁火打劫讓你去陪李二,最後沒得逞還自己喫了個啞巴虧被送出國了,這次可能是瞧着程家內部動盪了,又想使壞,既能報復你出氣,又能扮救世主和你交換利益,一箭雙鵰啊!”說着還嘖嘖兩聲,完全不體諒聽完他的分析整個人都不好了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