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一點都不想懂,把手抽出來,“行了,我上去了,你回去小心點,到家給我發信息。”
女盆友這麼滴冷漠,一點兒都不膩歪,這讓程大少有些受傷,“你就這麼走了啊?”
許寧:“不這麼走,難道還想我送你?”
“那倒不用,”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親,“再陪我一會兒吧,我孤零零一個人你不可憐可憐我啊?”今天又要孤枕難眠,想想都心塞。
許寧眼眸微眯,“孤零零?我怎麼聽陳楊說你和魏先生他們約好要一塊兒喝酒?”
程致:……(ー_ー)!!
這就是傳說中的背後捅刀子吧……→_→
“甭聽他胡說,”程大少自辯,“半年不讓喝酒,我記着呢。魏澤他們找我談瑞達的事兒,正經事。”
她哼笑,剛要說些什麼,手裏的電話就響了,是家裏打來的,以爲父母催她回去,程致還咂咂嘴,“這纔下來幾分鐘啊~”未來老丈人丈母孃也忒沒同情心了。
許寧斜他一眼,耳邊立馬就安靜了。
接通電話,“喂,媽,”
“快回來,你二舅出車禍了!咱得趕緊上醫院!”許媽的聲音要比平時高了好幾個分貝,聽上去尖銳又刺耳。
但許寧卻顧不上吐槽這個,雖然對二舅一家有點不喜,但那畢竟是親舅舅,沒敢耽擱,趕忙說,“您別急,我現在就上去。”說着掛了電話,一邊和男友解釋一邊開了車門。
程致也跟着下了車,“我開車送吧,打車不方便,還帶着孩子。”這時不表現更待何時?多好的機會啊。
許寧着急卻不慌亂,按了電梯,搖頭說,“我表妹和焦濤正蜜裏調油,你去了又是亂七八糟。”二舅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她不想現在就把兩人的關係弄的人盡皆知,尤其焦濤和程煦是一路的,更要小心。
明白女友的顧慮,也怕給添麻煩,程致只好退而求其次,跟着許寧一塊兒上了樓,畢竟知道了還一走了之實在失禮,總要上去看看慰問一下。
許媽已經穿好鞋拿好包,許爹也給孫子換了外出的衣服。見程致跟着上來了,倆人也沒太意外。
“叔叔阿姨,正好我開車來的,你們用我的車去醫院吧?”
“噯,好好,謝謝你小程。”許媽已經六神無主,許爹這時候也不矯情,客氣的表示了感謝。
程致溫和的笑笑,裝逼裝的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等女盆友拿了包出來,還主動去抱小胖墩東東,“叔叔,我抱着他吧,您照顧阿姨。”
如此,許爹心裏對女兒的男盆友又滿意了幾分,就連許媽都開口說,“小程,給你添麻煩了。”
“舉手之勞而已,阿姨您和叔叔太客氣了,把我當自家孩子,想怎麼使喚都成。”
進了電梯,聽到男盆友還在不遺餘力見縫插針的刷爹媽好感,許寧已經無力吐槽。瞅着機會問起父母,“二舅怎麼出車禍了?嚴重嗎?”
“雨瀾打電話說得不清不楚的,我也沒來得及細問,只說沒生命危險,別的都不知道。”許媽靠在丈夫肩上有氣無力,就算沒生命危險,缺胳膊斷腿也夠嗆。
許爹給閨女遞了個眼色,示意別問了,許寧果斷閉嘴。
下了電梯,程致把車鑰匙給了女盆友,“開車小心點,我讓牧安他們跟着你,到時不露面,有事就打他們電話。”想的不可謂不周到。
她應一聲,拿鑰匙解鎖,讓父母先帶着小侄子上了車。然後匆匆叮囑,“你回去也小心點,出去隨時帶着張鵬,別亂跑。”等親眼看到他上了不遠處的商務車,許寧才放心發動車子。
許爹許媽抱着小孫子坐在後車座,離開小區沒多久,後面的黑色商務車隨之跟了上來。
“咱們用了小程的車,會不會耽誤他的事?”過了會兒許爹問。
“不會,”怕爹媽誤會男盆友不熱情,就解釋說,“焦濤和程致他弟走得近,他跟着咱們去醫院不方便,”頓了頓,又叮囑,“爸媽,等會兒到醫院別提程致的事。”
許爹許媽聽了連連點頭,許媽被分散了一點注意力,嘆氣說,“這以後雨瀾要是和小焦結婚了可怎麼整?”親戚關係肯定要生份。
許寧心說,您老想得可真長遠。說實話,她不覺得表妹跟那位焦少東能開花結果,人品決定命運,感覺表妹將來被拋棄的可能性超過八成。但這話不能和爹媽說,說了肯定要被罵。所以也只能把推測咽回肚子裏,讓時間給出答案。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許爹幫小孫子把外套的釦子扣上,“別的不提,至少別給閨女和小程添麻煩,孩子不容易。”
許媽也挺憐惜未來女婿的,就沒反駁。
“那等會兒你二舅媽看到這車怎麼說?”由此可見這老太太真是個操心的命,這點兒小事都能及時發現。
“就說我找朋友借的,”許寧很淡定,“親戚問什麼,您二位都說不知道就行了。”今天男友開得陸虎,市值大概在兩百多萬,確實有點打眼。
一路沒怎麼堵車就到了醫院。找到停車位停好車,許寧鎖上車門,過來抱起小侄子,和爹媽一塊兒去了急診室。
三舅一家住在附近,到的比他們早。見大姐來了,三舅首先迎上來,然後是三舅媽,小表弟,沒顧上說別的,許媽先抓着弟弟的手問怎麼樣了,緊張的手心冒汗。
三舅是個老實人,有些結巴,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三舅媽直接搭腔,“沒多大事,二哥就是傷了腿,二嫂頭上受了點擦傷,都不嚴重。”
許媽聞言鬆了口氣,這才左右環顧,“雨瀾呢?好好的怎麼就出車禍了?”
“交錢去了,”三舅媽說道,“好像是那個小焦,也不知道怎麼的,車沒開穩,就撞到護欄上了,後面的車也沒剎住,這前後一夾擊,二哥才傷了腿。”
許媽蹙眉,“這也太不小心了,雨瀾沒事吧?”
三舅媽搖頭,“她和小焦都沒傷到,大姐,咱先去看看二哥二嫂吧。”
一大家子魚貫而入進了急診病房。二舅媽和二舅正並排躺在牀上,手上都打着點滴,這會兒兩人都睡着。二舅媽頭上裹着紗布,臉色發白,二舅左小腿打了石膏,半吊在空中。
看起來傷的確實都不重。
過了會兒表妹雨瀾拿着幾張單子回來,見大姑一家也到了,鬆了口氣。
只有遇到事兒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親戚的重要性。不過如果表姐不在的話,那應該更美滿。
這會兒要論最不想見的人,表姐許寧絕對在她心中排前三。
“大姑,姑父……姐。”
許媽拉住她的手,“嚇壞了吧?你有沒有傷到?”
張雨瀾乾巴巴說沒有,眼眶卻有點兒泛酸,家裏除了父母,最疼她的就是大姑。剛纔還不覺得,這會兒大姑只是簡單問一句,她心裏壓抑的委屈就怎麼都止不住了。
見侄女哭了,許媽本來還想問具體情況,現在也不好問了,忙把侄女摟進懷裏拍了拍,“好了好了,別哭了,沒多大事,啊。”
許寧旁觀者清,直覺表妹的哭聲裏不是純粹爲了父母擔心。小表弟張明明湊過來小聲嘀咕,“她還有臉哭,二叔二嬸出車禍全怪她。”
小表弟今年剛讀高一,已經進入了中二期,平時不怎麼愛學習,喜歡非主流,認爲那是時代最流行,頭髮留得半長不短,還燙了燙,蓬鬆的像只獅子狗,左邊打了一排耳洞,不上學的時候會戴着一串仿紅寶的耳釘,要不是長得還算漂亮,實在沒法兒看。
“又想找我敲詐東西?”許寧似笑非笑。小表弟有些小精明,平時最愛找她要東西。不過因爲要的都是些不怎麼值錢的小物件兒,所以十次裏有九次都會答應。
張明明就知道表姐比堂姐上道兒,他嘿嘿笑,腆着臉說,“我籃球該換了,姐,你幫我買個新的唄,不貴,就二百多。”
許寧還挺願意寵着他的,見長輩都圍在表妹身邊,就和表弟使個眼色,倆人一起出了病房,噢,懷裏還有個小豆丁。
病房外並不冷清,人來人往很熱鬧。
張明明如此這般的把之前偷聽到張雨瀾打電話的事和表姐說了。許寧這才知道原來車禍不是偶然是必然,爲什麼說是必然呢,因爲導致車禍的主因是表妹和焦濤在行車途中吵架並動了手,這才致使車子撞到了護欄。
這倆人大腦是什麼構造?
豬都比他們聰明!
許菇涼有點兒歎爲觀止。
“姐,你說二叔二嬸出車禍是不是全怪她?”對堂姐,他打小就不喜歡,還是表姐好,漂亮又溫柔還有求必應。
許寧心說,來的路上剛想着表妹和焦濤長久不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該說她看事精準還是該說烏鴉嘴?
“行了,這事兒誰都別說,你爸媽知道嗎?”見表弟搖頭,許寧把小侄子遞過去,然後翻錢包,抽出六百塊錢,“你上次不是說喜歡一款帆布鞋,回頭一塊兒買了吧。”
三舅家生活條件不是很好,舅舅舅媽是夫妻檔跑出租,每個月辛辛苦苦又零零碎碎,加上三舅媽臥病在牀的老母親,最後也存不了多少錢。雖然表弟有點兒不上進,還喜歡非主流,但本質是個好孩子。既不像別的同齡人喜歡攀比什麼的,也從不打架惹事。
就是有點中二罷了。
張明明和表姐關係好,就沒客氣,大大方方接過來,笑眯眯道謝,“姐,有情後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