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程大少此時的心情,那麼這個詞一定是:複雜。
幫女盆友買事後藥這種事,是個男的估計都要斯巴達。他期期艾艾的看向許寧,想說些什麼,又覺得說出來好像不合適,就有些欲言又止,猶豫不決。
許寧瞭然一笑,探手捏捏他的鼻子,“你別這麼看着我,咱們現在男未婚女未嫁,以後的路還長着,總不能上一次牀就要當爹媽吧?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那肯定不好啊,剛喫到嘴裏就要被迫終止,簡直要了親親性命好伐!
程致咳一聲,“我就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好。”
喫幹抹淨後還讓女友喫藥……這是不是有點太渣了?程致很不喜歡這種仿似冷漠的態度,現在有點兒後悔沒有提前準備幾盒套套了。
許寧卻很看得開,沒他這麼矯情。
“男歡女愛,很正常啊。不過事後藥喫多了對身體不好,以後還是要用安全措施。”
程大少深以爲然,話既然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好再繼續糾結,顯得自己多優柔寡斷似的。在女友白皙漂亮的頸窩上親了一口,柔聲說,“那我先幫你把喫的端過來再去買藥。”阿寧哪兒都好,就是有些太瘦了,小腰不知道有沒有一尺八,感覺一隻手就能掌控大半,以後要努力喂胖點才成。
許寧搖搖頭,“你先去買吧,我還不餓。”頓了頓,“記得帶着人,不要因爲不出小區就大意。”
這個時候還記掛着自己,程致感動的不行,心裏熱乎乎的,暖的人通體舒泰。
……
時間過得很快,喫了事後藥,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快五點了。
下面依然有些不舒服,脹脹的,還有點疼。程致又幫她放了缸洗澡水,剛從浴室出來,就見男友端着托盤推門進屋,“冰糖紅棗蓮子粥,來嚐嚐。”
許寧眉梢微挑,放下擦頭髮的毛巾,伸手去接,程致躲了一下,“你別動,我餵你。”
這種二十四孝模式是要鬧哪樣?
許妹紙忍俊不禁,笑着說好,然後就看着男友左手端碗右手捏勺,先認認真真的對着勺子裏的粥吹了幾口,再小心翼翼遞過來,一串的動作生疏中帶着幾分笨拙,像個嘗試新鮮事物的孩子,懵懵懂懂。
許寧盈盈的杏眼微微閃爍,像是寶石經過水洗潤澤出的霞光,清亮又深邃。
等她嚥下嘴裏的粥,程致問,“好喝嗎?”
“好喝啊,”看他一眼,說出早就猜到的答案,“你煮的?”
他鬆了口氣,大方承認,還有點小得瑟,“看來我挺有做飯天賦的,以後等我再練練手,咱家就不用你下廚了。”
他說‘咱家’,一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樣子,好像兩人此時不是情侶,而是已經結婚組建了家庭的夫妻。
許寧忍不住又笑了,臉上的表情就像夏日的繁花,又嬌豔又奪目,鮮活極了。
程大少看得眼睛發直,突然低吟一聲,好想撲倒好想撲倒好想撲倒啊啊啊!!!
……
隔天上午,推遲了一天的行程再不能耽擱。早上到底沒忍住又和女友嘿/咻了一回,這次做了措施,草莓味的套套用掉了倆。
程男票依依不捨離開了家,臨上飛機時,還不忘給女盆友發了條愛意滿滿的短信,表達着濃濃的相思之意,許寧醒來看到,被上面的情話雷的雞皮疙瘩差點掉一地。
今天週六,不用上班。
起牀刷牙洗臉,客廳茶幾上放着幾樣未拆封的點心,冰箱裏塞滿了新鮮的食材和水果。看到這些,許寧扶額,忽而笑了起來。
那人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
從首都機場出來,怕女友還沒睡醒,就沒敢打電話,程致編了條報平安的短信發過去。
陳楊等他收了手機,纔開口問,“哥,阿寧那個大嫂現在正滿世界找律師要打官司搶孩子,你看要不要找人再去警告警告?”雖然那女人說來也挺杯具,但都是自己作的,也是活該。
程致說不用,“咱們又不是黑.社會,你能恐嚇一次還能恐嚇一輩子?現在可不比從前,只要那女人不玩兒陰的,別的無所謂,隨她折騰。”打官司更好,一次解決,可以免了後顧之憂。
好像你沒用過歪門邪道似的。
陳楊心裏翻了個白眼,深覺表哥裝逼。不過臉上卻不顯,接着往下問,“那你跟阿寧說了沒有,那女的以後都不能生的事。”
“最近糟心事多,等過幾天我會跟她說。”手機有短信進來,見是女盆友發過來的,程致表情柔和下來,眉眼中透着顯而易見的歡喜。
陳楊餘光掃過,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腦洞大開的想道:此人中毒已深,藥石無醫,只能任其自生自滅……咳,好吧,是他想多了。但許寧那女人,確實挺可怕,瞧把他表哥給迷的,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
程光耀前天終於出院,腿腳雖還不利索,卻也不用再在病房裏耗費時間。
方採薇推着他在花園裏散步,不時指着花花草草說些趣事,逗的他哈哈大笑,心情極佳。
程致遠遠就聽到親爹嘎嘎的笑聲,陳楊在他耳邊小聲說,“這女人最近不知道又吹了多少枕頭風,哥,你等會兒小心點。”
小心個毛線。
程致不以爲然,“本來就是吵架的,你還指望我好聲好氣?”說着雙手插兜繼續朝前走,“等會兒還約了人,別磨嘰了。”
……
和親爹的見面當然不會平靜友好,父子倆劍拔弩張,吵得相當激昂澎湃。方採薇表面勸和實際上煽風點火,技能點兒簡直爆棚。如果是以前,程致還不搭理她,今兒卻是機會難得,等把親爹氣得捂着胸口說不出話,程大少就把火力對準了後媽,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方姨,聽說你從去年開始就包養了個小明星?”似模似樣的問表弟,“那人姓什麼來着?”
陳楊一邊:臥槽,太歹毒了!一邊毫不猶豫遞刀子,“好像是姓蘇還是姓張姓李?我也記不清了,貌似原來是個模特來着,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方採薇臉色大變,“胡說八道,含血噴人!”顯然沒想到繼子會這麼不要臉,知道這時候繼續爭辯下去沒有意義,果斷看向丈夫,一臉哀悽,“耀哥,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阿致這樣是要逼死我啊?”
程光耀當然不會信,誰會願意相信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他握住妻子的手柔聲安撫,之後瞪向兒子,卻看到長子一臉譏諷和憐憫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多可憐似的。
程光耀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些踟躕起來。他想起此前妻子確實說過想要涉足娛樂圈,想起某次宴會上,偶爾聽人聊起某富商老婆包養男明星的醜聞,幾乎整個圈子都知道,唯獨那位富商一無所知。甚至想起,自兩年前起,妻子就再沒讓他近過身……
這位本就是個多疑的人,即使面上不表態,心裏卻不自覺的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程致目的達到,見好就收,不再說那些沒用的。斂了別的情緒,看着親爹語氣淡淡,“你把我趕到江城我認了,不過做人也別太絕,把我逼死了,咱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名下的股份……”在親爹猛地收縮的瞳孔中,齜牙笑起來,“總有人願意接手的,對嗎?”
“混賬!”
“你是在威脅我!?”
“實事求是而已,”他聳肩,“那什麼,好心勸一句,您啊,長點兒心吧,別被某些毒寡婦給害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完的,現在的人啊,爲了利益,什麼幹不出來?您說是吧?”說完,意有所指的瞟了眼渾身僵硬眼睛幾乎要噴火的方採薇,哼笑一聲,轉身走了。
……
等車子開出了程家大宅,陳楊才吹了記口哨,“哥,我從前怎麼不知道原來你這麼陰呢?”
男人最忌諱啥?一是被人搶家產,二是被人搶老婆。表哥一句話把方採薇整個兒陰了進去,還沒法兒反駁的。
這事兒哪說的清?就算姑父找人調查後證明是子虛烏有,但以姑父的性格,八成會自行延伸腦補一些別的東西,根本就不用他們添磚加瓦。
程致懶洋洋的靠着車窗給女盆友回短信,聞言戚一聲,“這事兒要感謝阿寧,不是她提醒了我,我也不會想到這個招兒。”
此話頗有含金量。
陳楊一臉的不可思議,“不是吧?阿寧原來這麼黑?”以前可沒看出來。
“滾!”聽不得人說女友一點不好,程大少一眼睇過來,“阿寧好得很,別用你齷齪的思想玷污她。”
齷齪?玷污?我屮艸芔茻!
反正她是寶我是草唄?
陳楊有點幽怨的想。
程致把短信發出去,才和表弟具體解釋,“那天我和阿寧說起老頭子是不是真的就選定了程煦做接班人這個問題。阿寧提到了另一個思路。她覺得老頭子是在忌諱我,古代皇帝最愛用平衡之道來維持自己的地位穩固,老頭子覺得我對他有了威脅,所以才特意捧起程煦來打壓我。要不你想,早年我在程氏也是如魚得水,如果真不待見我,直接不讓我進公司就行了,何必等我羽翼快豐了再來這一手,不顯得多此一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