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內，帶人來換。”桃笙雪帶着我飛上九重天，給身後行動緩慢的一羣傢伙留下一句話。
不知道那些大人物聽到這句的時候做何感想，是什麼表情，我只知道，我的五官都極盡折磨，眼睛被天上毫無遮擋的陽光刺痛，耳膜被身後的傢伙震麻。
這樣的痛苦，一直持續到被桃笙雪帶進一個超級大的屋子。
說是屋子，是因爲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了無限向上延伸的門，和門上面的字“月老殿”。
誰說這傢伙不是月老？如果不是，爲什麼連門口的守衛都不攔他一下，還低頭給他行禮？
“咳咳！”被狠狠的丟在了一個超大紡織機器前。我抬頭看了一眼，卻只能望到一半的高度，齒輪的形狀，在慢慢旋轉。
而每旋轉一下，機器下的女人便梳一次頭髮，頭髮的尾端連接在齒輪上。
那女人坐在地上，背對着大門，衣服穿的十分簡便，和古裝電視劇裏河邊洗衣服的普通姑娘沒甚差別，但是一頭血紅的長髮，立即提高了辨識度。
桃笙雪站在我身邊，遠遠的望着那身影。
我腦子微微轉了一下，他大概是爲了……姑娘？愛情！
“你……認識她？”意識到自己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我的膽子大了起來，走上前一步，去問他：“你真的……不是月老？”
“誰願意做月老！”桃笙雪猛一甩袖子，紅紗從我眼前掠過，帶着一絲微風，僅此而已。
沒有捱打，我的膽子更盛了幾分：“那你叫什麼名字？”
問題要循序漸進，我可不想一下子就觸及雷電。
“桃，笙雪。”
三個音從他嘴裏吐出來，我只能憑藉想象力，猜測一下大概是哪幾個字。
而他，也許是預見到了這場鬧劇不會有什麼圓滿的結果，款款說完了一個長長的故事。
大概兩萬年前的蟠桃盛宴上，月老帶回了一個桃核。
又過了八千年左右，桃核在月華宮長成了一顆小樹，成了人形，美貌絕倫，有人說，他比月宮的嫦娥仙子還要美麗，但卻可惜，是個公妖精。
“你怎會生的這樣醜？”一日，金童牽着靈犀在他樹下乘涼，他心直口快的問人家。
靈犀從小就笨笨的，比他早來了好幾萬年，卻始終沒能成人形。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仔細看着眼前的人，竟然也看愣了。
“算了，你斷然是還不會說話的。”桃笙雪躺在地上，仰望着這呆頭呆腦的傢伙，不知怎的，就笑了。
他這一笑不得了，勾引來一羣小丫頭。
爲首的，是玉帝的第七個女兒紫兒。故事從簡，紫兒喜歡上妖精桃笙雪，但是桃笙雪喜歡笨犀牛。
玉帝溺愛女兒，卻礙於天規，就只能用歷劫這個藉口，將紫兒和桃笙雪一併打下凡間，狠狠的愛了一場。
過了這把名爲真愛的癮，紫兒迴歸神位，而桃笙雪卻因爲美貌魔性，做了散仙，一日才能上天來籤一次到。
日子漸久，桃笙雪終於和笨犀牛重逢，而笨犀牛此時已經更名作爲靈犀，是新任的月老。
月老這活豈是一般人能做的，她沒有足夠的本領，就只能用身體來補紅線。
“六界內衆生，都碰不到那紅線，除非六界之外的人。”
那之前那羣邊緣靈體倒是正好借給你用啊！
我很想提醒他一下，只可惜他此時只顧着自己說，完全顧不上我。
“你和封荼兩個不人不鬼的，剩下的孩子一定能……“
“你不是已經帶着六個娃上天了麼？難道沒來得及？“
桃笙雪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向靈犀逐步靠近。
他蹲在靈犀身邊，輕輕挽起一些靈犀的頭髮，不過一瞬間，紅髮便穿過他的手掌，落回了原地。而靈犀本人，則像是毫無知覺一般，一動不動的。
我湊過去看，粗粗的頭髮上，有幾個清晰牙印。
“妖孽！還不快束手就擒！“一個滄桑有力的男人聲音傳了進來。
我！身份卑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最重要的是，他這件事情，牽涉了太多了不起的人物。
玉帝王母月老……我突然有些同情他。
這些人應當是一早就預料到了桃笙雪會來報復，所以在楊戩找上天的時候，叫他不要摻合進來。
“嘭！“一個穿着荷花瓣和蒲扇葉子的圓臉少年衝了進來，和電視劇裏的哪吒還真有一丟丟雷同。
“呆！大膽樹仙！還不快快伏法認罪！“字正腔圓的，像是在唸京劇裏的臺詞一樣。
反觀桃笙雪，神情自然，聲線清晰繾綣。他低着眸子最後凝視一眼深愛的牛：“我……無罪。“
颶風陡然在屋子裏颳了起來，這一戰打的我兩眼一抹黑，除了不斷刮進眼裏的渣子之外，基本上什麼都看不見。
之前楊戩幾個人都說過，桃笙雪的修爲在他們所有人之上，所以，我對他能夠勝出這場戰爭，多少還抱走一絲希望，就像是寄希望於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人衝進來，最後都被桃笙雪給打跑了。
然而最後，故事還是沒有幫着不幸扮演反派角色的無辜人，走了邪不勝正的老套路。
最後一個進來的人，沒有哪吒的風風火火，也沒有託塔李天王的蔑視一切，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已經支離破碎的門。
“桃兒，“帶着桃花香氣的颶風陡然間消散，眼前的景象終於清晰了。
我看見桃笙雪的表情瞬間渙散：“師父。“
“很多事情，如果你固執的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想，永遠也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
“師傅，我不是別人……“他跟某些人非親非故，爲什麼要在受到傷害的時候還站在別人角度去想？
這道理看起來深邃，但是完全說不通啊？我也腦子亂亂的。
“你以爲是我讓靈犀不說話不理你的嗎？是她自己不願意罷了。“
很好，一句話戳到要害。桃笙雪木的轉過半個身去，瞪大眼睛看向靈犀。
卻在這時，月老突然出手，用三尺紅繩纏住了桃笙雪整個身子包括腦袋上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