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沒有將承諾重複第二遍,而是迅速集結了這裏所有的邊緣靈體。
由鬼吏負責,將他們一一記錄在冊。
我遠遠眺望那一排排長長的隊伍,感覺這一行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
封荼卻比我還要大意一些,直接打着哈欠道:“那我們先回了吧。”
鬼王表示沒有異議,他也不想在這陽不陽陰不陰的地方多待。
兩個人眼神一對,就要縱身跳躍出去。
我連忙做千斤墜拉住躍躍欲飛的封荼:“等一下!”
“怎麼了?”
興許是我這一聲嗓門過大,以至於不僅僅是封荼就連那些叫不出名號的靈體都朝我看了過來。
一個個眼神呆滯的乖萌樣子,我汗……
爲首的邊緣靈體皺着粗重的眉毛看我:“你是?”
“我不是來搗亂的!”連忙擺手表明一下立場:“只是鍾遠山呢?怎麼還沒有見到他?”
估計他此刻就算是恢復了自由身,也作爲一個不起眼的人排在混亂的隊伍之中呢。
這一個個的等着登錄在冊,再一一分配歸屬,等輪到他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我覺得自己的擔心十分有道理,所以舔着臉提議道:“王,要不,給鍾遠山提出來,先處理一下吧。”
領頭的邊緣靈體以及所有無名甲乙丙丁紛紛表示沒有意見。
要不是有鍾遠山,他們根本就不會有重見天日的這一天好嗎!
所以還沒等鬼王點頭,鍾遠山就被人羣推搡着送了過來。
他的鬼眼裏面居然有些晶瑩透明的東西:“謝謝……”
“哎,不用說那個。”我伸出一掌把他的話推了回去。
“這些本來就是鬼王分內的事情。就說你打算怎麼辦?是先投胎去,還是等着圖圖這一世之後再一起入輪迴?”
之前他也已經說過了,要等着圖圖。
但是看着這麼多同伴都歡歡喜喜的拖家帶口入了輪迴,保不齊他就心動了呢。
我這不是試探他對圖圖的情意深淺,那些深淺早就被漫長的歲月見證過了。
我就是給他個臺階下,不要被自己的神情限制了纔好。
不得不說,我這個小心思有些邪惡啊。
就連封荼都莫名其妙的瞪了我一眼。
我手上暗暗加重了力道告訴他別插嘴。
鍾遠山一臉喜極而泣的表情,半晌才說出一句完整話來:“我斷然是要等圖圖一起的。”
“好!”我敬你是一條有情有義的真漢子。
爲了這樣的漢子,別說是隨隨便便來地府走了一遭,就算是真的拋頭顱灑熱血也未嘗不可。
大概是我看鐘遠山的眼神有些過了,封荼十分不悅的拎着我衣服,把我拽回了家裏。
在地底下並沒有感覺過去了太多時間,而地面上,太陽早就已經下了西山。
小魚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着電視,看見我們回來,開心的猛地彈起:“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我現在沒有精力去看她,心裏打怵的看着一臉嚴肅的封荼。
“你……你怎麼了呀?”
“哼。”
鬼王看我們這邊又開始了虐狗模式,立即竄上了二樓。
被迫和封荼對視,我眼睛很有些喫不消啊,終於在餘光裏被我注視到了救命稻草。
呵呵,徐圖一定是被小魚施了法,纔會昏睡在地板上。
“我天!她怎麼睡在地上!”
我故意把聲調提高八個度,瞪大眼睛無視封荼喫人的目光抬腿往那邊走。
左腿成功遠離了封荼一步,右腿成功!
但是……左手……
我裝作無心用力掙了掙,封荼抓的十分用力,根本就掙脫不開。
我回以笑臉:“嘿嘿,那個,她本來就一直被惡鬼纏身,身體虛弱的緊,可不能再受涼了。”
封荼面無表情,鬼都猜不到他現在在想些什麼。
我用力再掙一下,無濟於事。
正想着回頭再跟他強調一遍小小圖的身子有多虛弱多不能受涼,卻在脖子一百二十度迴轉的一瞬間被封荼拉了個滿懷。
嘴巴重重磕在他清晰的鎖骨上。
反正的嘴脣是磕痛了,就不知道他痛不痛。
“封荼?”
我努力用一半的嘴脣撼動,說清晰這兩個讓我時不時小心臟神經病一樣亂抽搐幾下的字眼,看着他背後的電視上,正在演周星星的經典愛情喜劇。
“如果上天能夠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屁!上天很公平,不會給任何人重新開始第二次的機會,但是會給非大奸大惡的人無限輪迴。
在下一個輪迴裏,只要執念夠深,就算是喝了孟婆的湯水,也依舊能找到前世的羈絆。
我正出神的胡思亂想,突然聽見耳邊傳來封荼淺淺的呼吸聲。
這傢伙不是睡着了吧!
……不至於虛成這幅樣子啊?
我仔細抑制着自己立刻打開電腦給他批發某寶的心情,終於聽清楚了含在他吞吐間的深情告白。
“我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邊緣靈體的話……”
是剛纔自己無意間問的一個勞什子問題。
隨便問問而已啦,這傢伙怎麼這麼認真,搞毛線氣氛啊!
“我會讓全世界都變成邊緣世界。”
我……
我覺得自己應該教育一下某人,他這種思想很危險啊有木有。
然而封荼卻將我放開了,並且在鬆手的一瞬,便一陣風似的不知道跑去了哪個方向。
等那陣風遊走,我方纔發現地上的圖圖也不見了。
想是送圖圖回家去了吧。
被無視了許久的小魚深深的嘆了口氣,她自己也想不清楚爲什麼要在這兒喫了這麼長時間沒營養的狗糧,終於在我開口之前,自己主動的縮回到了二樓。
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隔了大概三個星期的樣子,鬼王有天大掃除的時候,偷懶。
啪的打了個響指,叫了三五個鬼吏出來幫忙。
我見其中有一個人模狗樣的甚是眼熟。
經封荼提醒,我纔想起來。
這不就是那鍾遠山嗎!
好傢伙,穿上制服,乾淨利落了非常多。
也沒顧上跟我打招呼,就拿起抹布擦二樓的天花板去了。
想是出來幹這種打掃衛生的小活的鬼吏,都是那班從邊緣世界走出來的人。
從底層做起嘛。
我抖着膽子拍了鬼王後背一錘子:“你給人家派這麼粗淺的活,不怕他們重新揭竿起義啊?”
鬼王深深白了我一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