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點頭瞭然，右手舉起打了個響指，“噌”的一下旁邊冒出了個臉色慘白的鬼吏。我被嚇了一跳，封荼好笑的摸摸我額前炸起來的碎髮，給我順毛。
“王，有何吩咐。”
“去給我找找邊緣靈體的資料。”
下一秒鬼吏又消失了，鬼王雙手架在沙發上，眯着眼睛懶洋洋的說道。
“稍微等一會吧，找資料這一類的事情很麻煩的。”
鍾遠山點點頭，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問道。
“幾位是……”
我側眸看了一眼封荼，封荼看向鬼王，抬抬下巴，示意鬼王回答。鬼王“嘖”了一聲，說了聲，“地府的人”。
大概是察覺到鬼王的身份，鍾遠山安靜了下來。我想了想，問他要不要喝茶，畢竟等待的過程還是蠻枯燥的。在得到拒絕之後，我聳聳肩膀，沒有辦法活躍氣氛了。
說實話，我感覺現在的氣氛很奇怪，剛纔還準備大打出手，現在卻其樂融融的窩一起。
鬼王的結界還沒有打開，因爲現在這個情形萬一讓餘靜看到了就不好了。小孩子心淨，偶爾能看到一些凡人看不到的東西，爲了以防萬一，鬼王很貼心了。
封荼本身就是一個比較冷漠的人，在陌生人面前除非必要不經常開口，鍾遠山不說話，鬼王似乎在想事情也不說話。
我喫着曲奇，咀嚼的聲音在安靜的氛圍下格外的清脆，喫了幾個之後我就不幹了，將曲奇的盒子放回在桌子上。封荼看向我，似乎在問我爲什麼不喫，我撅撅嘴不回答他。
煩死了，這麼安靜就我一個人在吵，很奇怪的啊。又過了一會兒，見那個鬼吏還沒來，我的睏意翻湧而上，於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可以打開電視嘛？你們都太安靜了。”
“想打打開唄，現在又沒有事情做。”
鬼王直視着前方，頭也不回的說道。我“歐”了一聲，然後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結果忘了現在在結界裏，沒有信號。看着電視屏幕上幽幽發着光的雪花，我頭一次感覺到了絕望。
我把電視關掉，頭一歪靠在封荼的肩膀上，開始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在我快要睡着的時候那個鬼吏終於回來了。鬼王不耐煩的皺着眉頭，鬼吏也是個看臉色的，於是連忙說道。
“王，我找遍了地府的資料庫，沒有。”
“去問過孟婆嗎？”
鬼王問道，鬼吏搖搖頭。
鍾遠山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子來，緩緩地說道。
“也是，要是有辦法的話，我早就能……”
封荼棱着眼睛，他冷冷的看着鍾遠山，開口道。
“那現在呢，我們其中沒有人幫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頭皮一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暈過去的徐圖還在我的身後躺着。要是鍾遠山還決定強行帶走徐圖的話，我也不能時時刻刻的都守着徐圖，總有一天會被他鑽空子的。
鍾遠山不動，拳頭卻是攥的緊緊的。
“你不知道那六百年歲月我是怎麼過來的……”
“這些都不是你帶走她的藉口，你只是一己私慾。”
封荼口氣已經完全的冷了下來，他十指交叉抵在胸前，一身的肌肉在薄薄的白色襯衫下若隱若現，十分具有力量，雖然在我眼裏帥的不行，但是估計鍾遠山看到就不這麼想了。
“你知道你如果這個時候帶走徐圖，徐圖會變成什麼樣子麼？”
封荼慢慢的說道，看似輕緩的語氣卻鋒利的就像一把刀子，重重的割在鍾遠山的身上。
“她會變得像你一樣，被這個世界拋棄，被邊緣化。這是你希望的結果？”
“我並不想這樣！我怎麼捨得傷害她！”
鍾遠山一聽連忙激動的說道。封荼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神色更加的冰冷。
“別給我說你不知道她會被邊緣化。”
鍾遠山頓了頓，隨即垂下頭。
“我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而且當初我問她的時候她答應了……”
我聽到忍不住的吐槽，那會兒的徐圖纔多大啊，能懂什麼，他這不相當於誘拐兒童嘛。封荼也是有些無語，他仔細的看着男人，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鍾遠山，你知道你已經有毛病了麼?”
鍾遠山緩緩地搖着頭。我歪頭，看向封荼，封荼做事情的時候一直非常認真，只要他想，那麼他絕對可以不分心。這就是我最佩服他的一點。
“我記得很久以前，作戰的時候有一個邊緣靈體跟我說過，他們雖然看起來像鬼，但是其實還保存着人的感覺。”
“這麼多年，你依靠人的意志力堅持下來，已經不容易了。你應該察覺到了，你的精神已經出現問題。”
我聽着封荼的話語喫了一驚，隨即深深的同情起了鍾遠山。
一般的人死去後化成鬼魂，比如像我，作爲人的感覺會鈍化很多，舉個例子來說的話那就是，我對於溫度幾乎沒有反應，在冬天穿短裙都沒有問題，相應的，受到世界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如果鍾遠山這些年都有人的感覺的話……那也太難受了吧。
鍾遠山一言不坑，我能感受到他渾身顫抖着，周圍氣場的波動非常的劇烈。真的像個精神病患者一般，情緒極度的不穩定。
“我真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真的就像個癮君子一樣，六百多年了，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種來自靈魂的哀鳴我最受不了，它能讓我頭皮發麻，我搓搓胳膊，忍不住的看向了封荼。
“我也不想傷害她，但是真的……”
封荼看着鍾遠山，微微的嘆了口氣。他放鬆了軀體，輕聲說道。
“你不應該總是離她太近的，這樣只會加速你的崩潰。”
“我知道，可是沒有辦法……”
鍾遠山的哀鳴還在繼續着，比那些教堂的鐘聲還要讓我煩躁，我忍不住的捂住耳朵，可憐兮兮的看向封荼。
封荼也感覺到自己做的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語氣冷淡的說道。
“如果你能夠冷靜下來的話，我就有辦法幫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