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蕙又繼續說,"我以前跟着我爹押過鏢,荒郊野外又不是沒睡過,霍安你別瞧不起人。"
霍安哭笑不得,撿根樹枝來寫:"你一個姑孃家,跟着一羣男人趕路諸多不便,你爹怕是不知道吧?"
成蕙認真說,"我爹知道的。他同意我和你們同行的,說有你和蔡襄也好,他更放心。"
霍安想好吧,上次走馬押貨,這次走馬押人。
成蕙還想說話,忽然傳來蔡襄的聲音,"成蕙,要不要去看他們叉魚?"
二人回頭望去,只見蔡襄從樹林子裏鑽出來,細長眸子微眯,笑着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成蕙站起來說,"哦霍安嫌棄我是女流之輩,怕拖累了你們的行程。"
霍安張口結舌,我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好不好?
蔡襄叉着腰語重心長說,"霍安,你這樣想不對。成蕙又不是嬌滴滴的閨閣小姐,跟着她爹押鏢走貨打天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還沒教育完,忽然有人喊他,"襄哥你來看看!"
蔡襄於是走過去看。
霍安垂頭繼續燒火。你們會說話,自然該得瑟。
冷不防,一股幽風撲過耳邊,"生氣吶?"
他下意識轉頭,不想彎腰俯身說話的成小姐離他太近,他一轉頭,鼻尖就輕輕擦過她面頰,尷尬得他趕緊往後挪了挪。
成蕙也有些尷尬,撫着頭髮直起腰來,見蔡襄正看過來,趕緊笑着跑過去,"他們在哪裏叉魚吶?"
又接連走了幾日,一路上相安無事,因爲這次沒有走貨,腳程快,到十二日時,已快至從州邊境。如無意外,再過兩三日即可抵達從州。
這日天擦黑時,馬隊走到一個小城,落腳在一家叫福善的大客棧。
安頓好後,蔡襄霍安永榮曹風幾人,便要出去補給些路上需用,成蕙也興致勃勃跟着他們出去。
很快買好了補給物,幾個男人牽着馱滿物資的馬匹慢慢走,成蕙買了紅糖粘糕,邊喫邊走,忽然見着前面有一堆人站在巷子口,不知仰頭在看什麼,圍着議論紛紛。
曹風是個好奇的,趕緊跑過去打探。
不片刻,他就回來了,一臉抽搐地說,"是官府貼的通緝榜。說是這附近幾城,出了一個採花賊,作案好幾起,朝廷正在追捕。"
採花賊?
衆人頓時將目光投向悠閒喫糕的成蕙。
成蕙茫然道,"你們看我幹嘛?採花賊我知道,大多採深閨姑娘,那種好採。客棧人多,找死才採到客棧來呢。再說,我可帶了三十個人出來。哦還有你們呢,我纔不怕。"
蔡襄沉吟道,"雖說是莫須有的事,還是當心些好。"
曹風的臉更抽搐了,想笑又憋着笑,慢慢說,"你們猜着開頭,卻沒猜着結尾。"
永榮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曹風終於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那採花賊是個斷袖!殘害好幾個男人了!"
衆人沉默。
曹風笑了幾聲,覺得沒趣,只好閉了嘴。
蔡襄一臉糾結地嘆了口氣,"這世風日下啊。"
成蕙先是瞪眼,一臉難以置信,繼而忍不住捂嘴偷偷笑,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忍不住去想那採花賊喜歡採哪個品種。
入夜。
在客棧大堂裏喫飯時,成蕙叫來客棧小廝,打賞了些銀子,讓他備個新木桶,燒些熱水送到房裏來,她要沐浴。
曹風見着心癢癢,還是二月裏,越往北走越是乾冷,他也想泡泡熱水,暖暖睡個好覺,於是也喊着那小廝,讓送桶熱水來房裏。
他聲音大,惹得堂子裏其他幾桌喫飯的人,有些轉頭看來。
阿丘低低和他說,"曹風你低調點,你瞅瞅你像什麼話,跟娘們似的要沐浴要沐浴的,惹人笑話。"
曹風傲嬌地哼一聲,"爺愛乾淨。"
喫過飯後,成蕙便早早回房,她不像魏之之那種官家小姐,出入都帶個侍女,她大多出門都是帶青幫弟子,回房後,門口便立了兩個青幫弟子值夜。
這晚蔡襄霍安同住一個房,就住在成蕙房間的左隔壁,成蕙房間右隔壁住的是曹風永榮。這麼安排的原因是,蔡襄覺得夜裏左右都有個照應,生怕獨住的成大小姐少根頭髮。
霍安回房略洗漱,就倒上鋪睡覺,順便理理思緒。
走馬前一晚,明先生登門之事,他並未和蔡襄提過。他還得好好想想,去不去見明先生,說來大家並無淵源,明先生和白慶薰又是什麼關係?那個白家大大少爺,怎麼什麼人都認識吶。
蔡襄卻沒睡,坐在那裏喝茶,轉頭說,"霍安,咱們拿盤棋來下吧,我睡不着。"
霍安淡定地搖頭,表示自己不會下棋,然後翻過身去睡覺。
睡不着?蔡老闆你思春吧?
屋子裏靜下來,竟靜至能零零碎碎聽到隔壁房裏的撩水聲。蔡襄捏起茶杯又喝了四五盞茶,才百無聊賴地爬到自己鋪上去睡覺。
迷迷糊糊中,霍安覺得蔡襄好像起身來,大概是出去小解吧,誰叫蔡老闆臨睡前灌那麼多茶。
他也沒在意,翻個身又睡,不想這時覺得屋頂微有聲響,似有人踩鬆了瓦片,對於練武的人來說,這種聲音不難分辨。
於是他警惕地翻身坐起,也不去掌燈,跳下牀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探身望去,只見隔壁成蕙的房間窗戶關閉得緊,不像有人破窗而入,只是透出淡淡的燈色,難道還沒睡?
正思忖,忽然房間外的內廊上傳來開門聲,他趕緊關上窗,大步走去打開門一看,卻是曹風永榮的房間吱嘎一聲開了門。
曹風滿面奇怪的紅暈,只穿了單衣,衣襟敞開,步履虛浮地走出來,惹得成蕙門口的兩個青幫弟子,好奇地打量他,你一個純爺們,這夜半風騷樣是鬧給哪個看?
永榮似在睡覺,沒有覺察到曹風出門。
曹風輕輕拉上門,轉頭瞧見霍安和那兩個青幫弟子,眼色迷離地一笑,將食指在脣前一豎,"噓,爺出去尋尋樂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