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夏玄所指,朱尚忠和黎長風很快便看到了正自林中向靈堂緩慢靠近的黃七。
“她怎麼走路搖搖晃晃的,是不是受傷了呀?”朱尚忠皺眉遠眺。
夏玄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啥意思啊,”朱尚忠追問,“是不知道還是她沒受傷?”
夏玄轉頭看了朱尚忠一眼,“你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有什麼毛病你應該知道。”
“她好像沒啥毛病啊,我就沒見她生過病…...”朱尚忠說到此處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她又喝多了是吧?”
夏玄點頭。
見黎長風不解皺眉,朱尚忠隨口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黃七是個酒鬼,在玄雲宗的時候經常偷着跑出去喝酒,後來跟我熟了,就拉着我一起喝。”
聽得朱尚忠言語,黎長風不禁莞爾,“她酒量不好麼?”
“她酒量還行,”朱尚忠說道,“不過她喝酒沒數兒,每次都會喝多,喝多了就會醉的不省人事,。”
不等二人接話,朱尚忠隨即看向夏玄,“哎,你當年遇到黃七的時候,黃七也喝多了嗎?”
夏玄點頭,他記得很清楚,當日救下黃七時黃七一身酒氣,也正因爲醉酒昏睡,才被姒廣平給拿住了,今晚的情景與當日如出一轍,不出意外的話姒廣平很快就會尾隨而至。
“她已經進屋了,咱啥時候動手?”朱尚忠又問。
“不急,再等一會兒,”夏玄說道,“姒廣平這段時間一直在追黃七,他應該很快就會出現。”
夏玄和朱尚忠說話之時,黎長風抬手感受了一下風向,確定風向未變,此時己方三人和不遠處的白虎仍然處於下風頭,如此一來便不虞被黃七聞到氣味。
“來了,來了,”朱尚忠突然抬手南指,“是那個老東西。”
朱尚忠不止一次用老東西來形容姒廣平了,黎長風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微顰的眉頭說明她並不認同朱尚忠這種目無尊長的口無遮攔。
猜到黎長風心中所想,夏玄便出言解釋,“他名義上是玄雲宗的弟子,實則玄雲宗上上下下都只是拿他當苦力勞役,動輒欺壓打罵,並未施恩於他。”
黎長風點頭過後輕聲問道,“何時動手?”
夏玄沒有立刻接話,此時姒廣平正躡手躡腳的摸向靈堂,由於靈堂的房門是向東開的,三人藏身北面高處便看不到靈堂裏的情況。
短暫的沉吟過後,夏玄取出那片自王順之屍身上找到的隱身甲片遞向黎長風,“眼下咱們三人唯有你還有些修爲,稍後由你對付姒廣平。”
待黎長風點頭接過隱身甲片,夏玄隨即將甲片的使用方法簡略告之。
此時姒廣平已經來到靈堂門外,不過他並未立刻衝進去,而是自包袱裏取出一根菸杆,向靈堂內部吹出了一股煙氣。
對於姒廣平的舉動,三人都不感覺意外,只因朱尚忠早就知道姒廣平有使用蒙汗藥的習慣,身爲藥王之女的黎長風自然也知道姒廣平在幹什麼,而夏玄當年曾親手自姒廣平的包袱裏翻出過一罐蒙汗藥。
姒廣平自門外等待了片刻,確定蒙汗藥已經起效,這才走進靈堂並匆匆關上了房門。
“還等嗎?”朱尚忠看向夏玄。
“不等了,走。”夏玄直身站起,移步下山。
朱尚忠和黎長風見狀立刻跟隨左右。
靠近靈堂的同時夏玄送出意念,授意白虎暗中跟隨。
“哎,馬上就要動手了,封魂的符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朱尚忠低聲問道。
夏玄剛纔曾經說過符咒已經準備妥當,不明白朱尚忠爲何再度問起,便轉頭看了他一眼。
朱尚忠知道夏玄爲什麼看自己,“咱們這次可是光着腚進來的,你上哪兒弄畫符的東西?”
夏玄隨口解釋道,“我此前曾帶姬有德施展過土遁瞬移,當時自鎮子上採買的黃紙硃砂還有剩餘。”
“哦。”朱尚忠放下心來。
再行幾步,夏玄突然停了下來。
“咋啦?”朱尚忠回頭發問。
夏玄皺眉說道,“我突然想起封魂的符紙乃是此間事物,即便接下來一切順利,咱們也只能魂魄迴歸,如何能夠將符紙帶回去?”
聽得夏玄言語,朱尚忠和黎長風不由得面面相覷,夏玄所說確是三人此前忽略的重要細節。
短暫的沉吟過後,黎長風輕聲說道,“我是女身,黃七的魂魄亦屬坤陰,屆時可以將黃七這一魄暫時封印到我的七竅神府,抽身之時我帶她一起回去。”
夏玄眉頭微皺,沒有接話。
“咋啦,黎神醫的辦法行不通嗎?”朱尚忠問道。
“可行倒是可行,”夏玄點頭,“只是三魂七魄憑空多出一魄,勢必擠壓神府,蝕骨灼心。”
“蝕骨灼心啥意思?”朱尚忠不解。
“會痛。”夏玄說道。
“痛怕啥呀,”朱尚忠抬手指着自己頭上的傷口,“看這個大口子,我可一聲都沒吭。”
夏玄搖頭,“蝕骨灼心所帶來的痛楚是你所受傷痛的千倍不止。”
“你咋知道,”朱尚忠不以爲然,“說的就跟你試過一樣。”
“我的確試過,”夏玄說道,“神府多出一魄與將三魂七魄強行封在神府所引發的痛苦如出一轍。”
“不礙事,我撐得住。”黎長風說道。
“就是,”朱尚忠附和,“又不是一直痛,就是穿過玄門那一會兒,咬咬牙就過去了。”
朱尚忠話音剛落,靈堂裏突然傳來黃七的驚叫。
聽得黃七呼喊,黎長風立刻拔劍出鞘,與此同時藉助法寶隱去身形,“我去看看。”
夏玄和朱尚忠同時點頭。
眼見夏玄眉頭緊鎖,忐忑緊張,朱尚忠隨口寬慰道,“沒事兒,咱要的是魂魄,又不是活人。”
朱尚忠說話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破門聲響,與此同時原本緊閉的房門陡然洞開。
知道是黎長風破門而入,朱尚忠立刻疾衝而出,“打起來了,我去幫忙。”
朱尚忠跑了幾步,眼見夏玄一直跟在身後,急忙擺手阻止,“你又沒修爲,別去添亂,老實待着。”
“我得使用符咒封印魂魄。”夏玄說道。
“哦,那你也來吧。”朱尚忠轉身再跑。
不等二人跑到近前,靈堂裏便傳來了姒廣平的瀕死厲叫。
二人聞聲急忙快跑加速。
待二人到得靈堂門外,黎長風正在還劍歸鞘,而姒廣平已經身首異處,伏屍當場。
由於白虎未能及時跟近,夏玄便看不清靈堂裏的情況,黎長風見狀隨即取出火捻近口吹燃。
藉着火光的映照,夏玄終於看清了黃七,黃七此時已被五花大綁,由於醉酒之後又中了蒙汗藥,眼下仍未徹底清醒,正一臉茫然且錯愕的看着他們三人。
看清黃七樣貌的瞬間,夏玄頓時百感交集,眼前的黃七與真實世界裏的黃七一模一樣,連表情和眼神都完全相同。
事發突然,黃七遲遲不得回神,亦不說話,只是錯愕的看着突然闖入的三人。
“我的天哪,真是太像了。”朱尚忠感嘆。
不見夏玄和黎長風說話,朱尚忠再度看向黃七,“哎,你認識我不?”
“有些眼熟。”黃七若有所思。
“嗯?”朱尚忠疑惑轉身,手指夏玄,“那你認不認識他?”
“很是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黃七回答。
朱尚忠看向夏玄,“按理說她不應該記得咱們纔對,她怎麼會對咱們有印象?”
不見夏玄接話,黎長風便代爲回答,“人的記憶會分散依附於三魂七魄,三魂爲主,七魄爲輔,她對咱們有印象是對的,想不起我們是誰也是對的。”
“哦。”朱尚忠瞭然。
黃七此時已經看出三人之中夏玄是爲首之人,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便一直緊張的盯着夏玄。
夏玄也目不轉睛的盯着她,這張臉他太熟悉了,這是他紅顏知己的臉,也是他救命恩人的臉。
遲遲不見夏玄動手,朱尚忠忍不住催促,“還愣着幹啥,快動手吧。”
聽得動手二字,黃七不由得心生懼意,畏縮退後。
見此情形,黎長風急忙柔聲安撫,“別害怕,我們都是你的朋友。”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黃七語帶顫音。
“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