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繼續開始,我緊盯着屏幕,和嚴陽榮一樣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等待,期待。
上分模式,說到底,是玩家多羣主的信任體現,因爲他們要把錢放在羣主那裏,而得到的就是一些分數值,可以在羣裏自由下注,退分則是選擇清掉多少分,拿回來多少錢。
雖然我對這種東西不甚瞭解,卻也知道,肯定出現過這樣的一種情況。
羣主輸的厲害了,或者不想再做了,最後乾脆不做了,而是讓玩家們可勁兒上分,最後拿着上分的那些錢直接跑路,玩家們找不到羣主人,要不回來錢,只能自認倒黴。
那麼會有多少個人願意呢,我心裏的緊張,完全不亞於嚴陽榮,因爲這是關鍵,如果玩家們不能信任的話,那就意味着這個局八成要告吹,或者,完成時間會無限期推遲。
上分,羣裏有人打出了兩個字,緊接着,下面開始出現別的人,喊着財務上分。
“幹,就要這樣!”嚴陽榮握緊了拳頭,我看到他臉上的亢奮,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看着嚴陽榮開始忙活起來,我點上一根菸,在一邊看着。
上分的過程非常簡單,玩家把錢轉給嚴陽榮的財務號,然後在羣裏的報賬單上就有他的分數了,一塊錢就是一分,羣裏採用百分制,最低下分一百分,也就是一百塊底注起玩。
遊戲在半個小時後開始了,我和嚴陽榮走出房間,到酒店的天臺上去。
嚴陽榮丟給我一罐紅牛,自己打開喝了一口,然後長舒了一口氣,看起來神清氣爽。
此時的我,也是一身輕鬆,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之後,有一種莫大的解脫感。
儘管一切還在進行中,距離結束還不知道要多久,然而在我的感覺中,這一切好像都結束了,我已經看過蔡霖垂頭喪氣地走出會所,陳龍斌像死了一樣坐在辦公室裏,耐我不何。
“蕭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嚴陽榮的話把我拉了過去。
我看着嚴陽榮,沒有說話,因爲我知道他會告訴我。
“蕭哥,你做領班這麼久了,你覺得領班的收入怎麼樣,一年下來能存住多少錢?”
嚴陽榮怎麼會突然問這個,他自己還不清楚嗎?
一個月的工資也就那麼點,全看客人的小費,還有公主那邊的小費分成,一天光是這個就能頂好幾天的工資,一個月下來賺個兩三萬就是小兒科,當然,存錢不是賺錢。
我算了算,真要按照我現在這個狀態的話,一年到頭剩下個十來萬沒什麼問題。
“十來萬吧,不過如果你運氣好一點,省一點,存下二十萬也不是難事。”
嚴陽榮突然笑了笑:“也就是說,這一票要是幹得順利的話,可以用七天的時間,賺到七年才能賺到的錢,我想不明白,我們爲什麼還要爭鬥,現在還陷害蔡霖有什麼意義。”
聽聞此言,我先是愕然,接着就明白嚴陽榮的意思了。
這一票不說多的,完成之後,幾十萬是沒得跑的。
只要嚴陽榮願意,那幾十萬都是他一個人的,只需要給小金一點就行了,我這邊也不會強要他的錢,拿着這些錢,他可以去做生意,可以安居樂業,找個老婆,何樂而不爲。
爲什麼還要當領班呢?喝酒,算計,奉承,看人臉色過活。
就像當初的虎仔一樣,只是十萬塊錢,我就讓他走人,因爲那比一份工作更好。
而現在,嚴陽榮站在當時虎子的位置上,只是他可以選擇留下來或者離開。
他會怎麼選擇,我不知道,但是我隱隱有些擔憂了。
都說沒有絕對的忠誠,只是背叛的籌碼還不夠多,何況嚴陽榮如果離開,也不算背叛我。
換了是我,肯定會選擇走人,因爲怎麼選擇更好,顯而易見。
如果嚴陽榮拿錢走人的話,那我這邊,可就不好辦了啊,一個陳龍斌,一個蔡霖,就算嚴陽榮幫我把蔡霖解決了再走人,到時候AB兩區的領班也會被陳龍斌喫掉。
到時候,我在會所的情況,會變得十分危險,可以說,我絕對逃不過被踢出局的命運。
我看着嚴陽榮,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如果他要走,我怎麼挽留也挽留不住。
“蕭哥,你覺得我該怎麼選?”嚴陽榮轉過頭來看着我,說完咧嘴一笑。
這句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直接讓他留下,太自私,讓他走,又違揹我的本意,感受着嚴陽榮的目光,到最後,我只說了一句話:“陽榮,你說贏,是爲了什麼?”
“賭博爲了贏錢,博弈爲了贏局。”
“那我們現在是在賭博,還是在博弈?”那句話讓我眼前一亮。
嚴陽榮又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低頭沉思了半晌,才抬起頭來再次看向我。
“蕭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有時候贏,不一定是爲了錢。”
“古人不是說了嗎?不爭饅頭爭口氣,何況,咱們現在又要饅頭又要氣,而且這份工作也算是不錯,你爲此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所以,留下吧。”
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心虛了,我就像是在忽悠嚴陽榮一樣。
讓我安心的是,嚴陽榮聽完我的話之後,又是沉思了片刻,最後抬起頭,眼中的迷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看來他已經做好決定了,他對我點了點頭。
“收網順利的話,我打算就在這邊買個房子,到時候靠着領班的工資,一年之內就可以把裝修給完成,我還要學車,以後討媳婦兒也就找這邊的吧,這樣想想還不錯。”
嚴陽榮說着,看向我:“你呢,蕭哥,有錢之後你想做什麼?”
這句話還真是把我問住了,有錢之後我想做什麼,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就不會把八十萬放在王虎那邊了,我會取出來,去做我想做的事。
然而事實是我現在腦袋裏空空的,完全不知道今後要做什麼,現在的狀態讓我很滿意。
以前在工地的時候,我哪裏敢想擁有現在的生活,雖然有很多煩心事,但是生活中至少不用愁錢這個東西,我現在的收入,完全可以說,是以前的我夢寐以求的。
我還能奢求什麼呢?答應白小柔,做她家的乘龍快婿,那不行,我不能那麼做。
回家,我也不敢回去,現在老家那邊,指不定還有我的通緝令呢,萬一被人給舉報了,那我跑到商海完全是多此一舉,我這麼久的努力就會白白浪費掉。
所以,有錢之後,我想做什麼,我只能對嚴陽榮說一句:“不知道,想不到。”
嚴陽榮看着我,沒想到我會給他這樣的回答,不過他沒有深究,搖搖頭後走向樓下。
我跟着嚴陽榮下了樓,金子還在努力奮鬥,看着外面的天已經濛濛發亮,我告別了他們,準備回家睡覺,反正我留在這裏也幫不上忙,有金子和嚴陽榮兩人就足夠了。
剛回到家,手機響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是白小柔發來的信息,問我怎麼不跟她說話了,我把手機丟到牀上,去洗了個澡,回來的時候,多了一條未讀短信息,還是白小柔的,說是夏巧找她聊過了。
我本來想問問她,能不能死心了,但是想到最後,還是放棄了,不回覆。
現在和白小柔糾纏,絕對不是明智之舉,我自身難保,不能把她也捲進來。
本來想睡覺的,但是洗過澡之後,卻精神了許多,睡不着了,我來到客廳裏,打開冰箱,裏面果然有冰鎮的綠豆湯,拿了一碗出來,我喝了一口,又精神了一分。
正打算喝完回去睡覺呢,看來得先玩會兒手機了。
我回到房間把手機拿出來,卻發現張小蝶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我看到她的時候,她也看到了我,衝我點了點頭,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坐到飯桌邊上,張小蝶也坐到了我對面,對我說:“飛哥還在睡覺,不要吵到他。”
“你怎麼不睡覺?”我點點頭,問道。
張小蝶尷尬地苦笑一聲,把手上的東西放到餐桌上,我一看,頓時傻眼了。
她放上來的東西,只是一個袋子而已,但是袋子裏面,卻滿滿的都是紅彤彤的鈔票。
張小蝶哪裏來的錢,難道這都是她這段時間賺的?可是她怎麼都存現金呢?
“蕭哥,你不要笑話我,我不相信銀行,覺得錢還是得放在身邊安全一點。”張小蝶打開塑料袋,將裏面散亂的錢都倒了出來,接着說:“這些是我這段時間賺的小費。”
我點了點頭,這倒沒什麼好尷尬的,一般人都會有這種感覺。
這些錢不少,張小蝶點錢又慢,我自告奮勇幫她整理,沒多久就全部整理好了。
算了算,總共有七萬多,嚇我一跳,我這纔回來多久,還不到一個月呢,賺這麼多?
平均下來,她一天得賺至少三千,才能在這段時間存下來這些錢,這可能嗎?
就算是會所的紅牌,出臺一個晚上要價好幾千的公主,也不敢說自己能攢下來這麼多錢,張小蝶可是不出臺的,這點我比誰都清楚,她怎麼會有這麼多小費。
張小蝶解釋了,這是我還沒回來就開始存的,加上後面有我的照顧,經常遇到只要小姐喝酒,錢就一張一張往外抽的客人,所以纔有現在這麼多存款。
這麼一來,我才釋然,還以爲張小蝶也跟着墮落了,出臺了呢,沒有就好。
“我現在欠會所五萬,這些錢加上利息也差不多了,我想把合同買回來,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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