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角落亮着橘紅色的燈光。周倩茜光着身子,面無表情地抱着雙腿坐在沙發上。關上門,我迅速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到她的身上。伸手一按,她在瑟瑟發抖。
“倩倩,倩倩,你沒事吧?”我叫了幾聲,周倩茜沒有任何回應。我想伸手查看一下,她卻側頭避開,壓抑着哭腔說道:“葉蕭,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給我看看。”我咬牙說道。
“你出去吧,好不好。”周倩茜哀求道。
掰過她的臉,我看到了清晰的五指掌印,心宛如被人一下揪住揉來捏去。再仔細一看,周倩茜不僅臉上有傷,脖子、小臂、小腿也是傷痕累累。深吸一口氣,我起身往外走。
抓住我的手,周倩茜搖頭說道:“算了,我真的沒事。”
“放手。”我沉聲說道。搖着頭,周倩倩哭泣道:“葉蕭,不要,你好不容易才恢復領班的位置,不要中了張之北的陷阱,我真的沒事。”
轉過身來,我拍了拍她的手,強顏笑道:“好吧,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點水。”我再三保證後,周倩茜才肯撒開手。
走出房間,我感覺每一步都走得那麼艱難,胸口彷彿被人捶了一記重拳般難受。拳頭越握越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眼睛乾澀得像被人扔了一把沙子。
小跑到吧檯,我拿起一個空瓶轉身衝進樓道,恰巧撞上在裏面抽菸的李山飛。拉住我,他疑惑問道:“蕭哥,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看到我手裏的啤酒瓶,李山飛喊道:“蕭哥,究竟出了什麼事,你說呀。”
“要麼幫我,要麼呆一邊去別煩我。”我沉聲說道。李山飛二話不說,衝到吧檯,同樣拿了一個啤酒瓶,喊道:“蕭哥,我跟你走。”
衝到樓下,轉頭一看,電梯正從一樓升上二樓。快速朝着門口衝去,白小柔喊了一聲,我充耳不聞。
門口十幾米處,沈成海正和他的小弟談笑風生。
砰。一個啤酒瓶砸在了沈成海的腦袋上,我抓住他的脖子,猛踹幾腳,之後騎在他的身上,一頓亂揍。即使他的小弟不斷踹腳,我依舊不肯離開,拼命揍着沈成海。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她,和你有仇的是我,爲什麼!”我怒吼道。
雙手護着頭的沈成海翻身頂開我,和小弟聯手反擊回來,喊道:“M的,老子就是喜歡打她,她只是個小姐,出來做**還想着要立牌坊嗎?你TM敢打我,老子滅了你。”
吹了一聲口哨,附近衝出八個青年,手裏均拿着鐵棍、鋼管。接過小弟遞來的鐵棍,沈成海罵道:“M的,老子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TM要上天是吧。”
即使李山飛趕了過來,我們依舊只有兩個人,雙拳尚且難敵四手,何況對方有二十隻手。若是平時,我定然想着先撤退再說,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怒火攻心的我哪裏有心情顧及安危,只想着狠狠地揍上沈成海一頓。
捱了幾棍,我吐了一口鐵血,忍着痛從一人手裏搶過鐵棍,怒吼道:“小飛,幫我。”李山飛逼退圍攻他的三人,快速衝了過來。
揮着棍,李山飛逼退兩人,我咬着牙,頂住兩側打在身上的鐵棍,直衝向躲在最後的沈成海。所謂擒賊先擒王,這也是我和李山飛打了那麼多場架培養出來的默契。見我起了拼命的心思,沈成海嚇得面無血色,直往後退。
可他轉身要跑時,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一棍打退想救他的二人,我豎起棍子,從上往下狠狠地插進了沈成海的肩膀。
啊。一聲慘叫嚇得其他人紛紛退後,再也不敢衝來。血一滴滴地從臉上留下,我甚至沒有去擦,只顧一拳接一拳地揍着沈成海。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她,你要報仇儘管來找我。你個混蛋,我要殺了你。”我拔出鋼管,再次高高舉起,插向了滿臉是血的沈成海腦袋。
“不要!”白小柔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可我看到周倩茜身上的傷以後,已決心要殺了沈成海,別說白小柔,即使是玉皇大帝也沒有情面可講。
鐵棍沒有落下。因爲李山飛衝過來抱住我,喊道:“蕭哥,你別衝動,殺了他,你就成殺人犯了。”
“是兄弟,你就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怒吼道。可惜我已筋疲力盡,再也無力推開李山飛。
“殺了他們,救回海哥。”幾人準備再次衝來。
砰。最先衝來的一人被趕來的陳龍斌一腳踹翻,怒喝道:“怎麼,想要在我們巴黎1號鬧事?”身後的幾個保安同時亮出了鐵棍。
“陳龍斌,這裏可不是巴黎1號。再說了,是你的人先動手。如果海哥死了,我看你也別想再當什麼經理。”跟着沈成海前來的小弟喊道。
走過來,陳龍斌扇了我一巴掌,怒吼道:“葉蕭,別鬧了,快給我滾回會所。否則我再也不管你。”
“不,我一定要殺了他。”我聲嘶力竭地喊道。不等我掙開李山飛的懷抱,被人一記掌刀擊中後頸,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已呆在經理辦公室的沙發上。對面的陳龍斌噴了一口煙霧,嘆氣問道:“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艱難坐起來,我才感覺體內的五臟六腑像挪了位般難受,搖了搖頭,接過陳龍斌遞過來的一杯酒一飲而盡。環顧一圈,我低聲問道:“小飛呢?”
“他去給你買藥了。”陳龍斌看着我,不悅說道:“葉蕭,你也是,爲什麼要去得罪沈成海?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李家墨的頭馬。要是李家墨知道這事,親自來找你算賬,十個我也保不住你。”
“再說了,萬一你真殺了沈成海,成爲一個殺人犯,你這輩子就毀了。潛逃,還要被人追殺,這就是你要過的生活?你TM是不是瘋了。”陳龍斌越說越是激動,指着門外喊道:“周倩茜只是個公主,是個小姐,不值得你這樣做。”
伸手抓着陳龍斌的衣服,我咬牙說道:“值得。因爲她是我的朋友。”愣了一下,陳龍斌再也沒有說話。
半晌後,陳龍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葉蕭,你真的瘋了,竟然把一個小姐當成朋友。TM知不知道,今晚你差點死了!”
“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後悔。”我堅定說道。
“你呀,真是瘋了……”
不等陳龍斌說完,一陣敲門聲響起。幾秒後,周倩茜推開門,走了進來。看了她一眼,陳龍斌起身說道:“你來照顧他吧,葉蕭,我希望今晚的事是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絕不會救你,好自爲之吧。
經過門口,陳龍斌皺着眉頭,罵了一句:“真是紅顏禍水。”
待陳龍斌離開辦公室,周倩茜坐到了我的身邊。我們異口同聲地問道:“你還疼不疼,我不疼,沒事。”
看了對方一眼,我們捂着肚子大笑起來。笑着笑着,周倩茜哭了,摸着我的臉說道:“葉蕭,其實你真不必要爲了我那麼做,你怎麼那麼傻。”
抓着她的手,我說道:“你呢,不是和我一樣傻麼?”巴黎1號和其它大部分的會所都有規定,不會強迫公主去做不願意的事,特別是客人提出一些變態或不合常理的要求或服務時,公主完全可以拒絕,而客人也不能強迫,否則相當於向會所挑釁。
而我在走廊呆了那麼久,一直沒有聽到周倩茜的求救聲,毫無疑問,是她忍了下來。怕的是惹得沈成海不高興,去找陳龍斌投訴,到時張之北肯定又會以我沒有能力做文章,強行要求撤了我領班的身份。
側過臉,周倩茜苦笑道:“那怎麼能一樣,我不過是個公主,任人玩弄,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脣萬人嘗。你爲了我去打得頭破血流,真是個大傻瓜。”
“我願意。即使到現在,我也沒有後悔過。”我堅定說道,周倩茜轉過頭來,眼裏泛着淚花。
剛升爲領班之時,我和周倩茜確實只能算逢場作戲的上下級關係,若不是那次醉酒,怕是兩人永遠不會發生關係,畢竟她差點背叛了我。可在我被降低打壓後,周倩茜沒有像其它公主一樣遠離我,而是屢次冒着被辭退或得罪馬東浩的風險義無反顧地幫我。
“你是我的朋友。”我說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周倩茜對我的好,一直都記在心裏。如今她因爲我受了委屈,縱使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替她討回公道。
咬着嘴脣,周倩茜哭中帶笑地說道:“葉蕭,謝謝你。”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我和周倩茜抱在一起,激烈地吻了起來,似乎要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這一次的吻,沒有帶着任何慾望。吮吸着周倩茜臉上的淚水,我心中的內疚又加重了幾分。
幾秒後,門被打開,一聲尖叫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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