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上校,已經高高越過了潛水員的頭頂,落到了他的身後。而上校手中的雙針硬生生釘穿了潛水員的肩膀。
不懂痛苦的潛水員又轉過了身來,手中的巨斧再次高高舉起。
“挺頑強的,不過你已經死了。”伴隨着上校輕蔑地宣佈,潛水員身上的兩根鋼針突然變大數百倍,如兩根銀色的鋼柱將龐大的潛水員都給架到了半空。從鋼柱裏又如同樹木根莖般伸展出無數根鐵針的分支,瞬間將可憐的潛水員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雨混着着粉紅的櫻花雨飄落而下。
“各位,第一隻惡魂的黑櫻瓣,我就笑納了。”上校輕輕撿起了污水面上漂浮着的黑色櫻花瓣,微笑地收進了口袋裏。
黑櫻瓣是惡魂死亡後的凝聚物,也是他們存活過世間的唯一證明。但對於獵犬們來說,這不過是領獎時的憑證而已。
“‘冷血上校’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拉你進來當隊友真是明智選擇。”振東虎在通訊器裏微笑道,“相信你們應該瞭解到了,不同於普通的惡魂,在這些怪物的身體裏根本就沒有稱爲弱點的東西,所以必須完全剝奪掉他們的行動能力。
地下演奏師號稱擁有一千隻惡魂,其實裏面除了一隻是真正的主體外,其他都不過是分身。困難的是,我們如何從那一千隻惡魂裏發現主體消滅掉,否則這將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戰爭。”
“媽的,不知道我面前的傢伙是不是主體?”號隊長的獨眼禿頭鬱悶道,他的隊伍前方也出現了一個巨型的惡魂,帶着宇航員的頭盔,手裏冷冷握着一把關公大刀。
不光隊,每隻隊伍前都豎立起了一隻巨型惡魂,而在蒼雲和豐舞雪前方的污水溝中,站立的竟是一個帶着米老鼠頭盔,手裏握着金箍棒的怪異惡魂。
“終於開始了,我的主菜。”電視機前,奶糖切換回了蒼雲的攝像頭,遙控器一下甩出了好遠,再也不打算換臺了。
揉捏着發酸的脖子,豐舞雪支撐着牆壁站起了身來,只休息了短短的五分鐘,但她的臉蛋又恢復了從前粉嫩的模樣。
“尊嚴,打起精神來,該打架了。”豐舞雪興奮異常地低語着,一晚上殺老鼠的經歷,已經讓她無比厭惡又小又多的敵人了,還是面前這種大塊頭和她的胃口。
可豐舞雪還沒上前,卻被蒼雲擋住了。
“你想幹什麼?”豐舞雪不解道。
“別浪費了力氣了,讓我來吧。”蒼雲第一次跳進了污水溝裏,皺着眉頭向着手拿金箍棒的米老鼠走去。從蒼雲的手心裏,漆黑的荒涼滑過皮膚伸展出,刀刃平穩的握在了他的手裏。
“蒼雲,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岸上的豐舞雪輕聲提醒道。
“你當我是廢物嗎?一隻米老鼠而已,還輪不到讓我‘開掛’。”蒼雲就像平常的路人走到米老鼠的面前,整整高處他一倍的對手,必須仰着頭蒼雲纔看得見他米老鼠的腦袋。
用一張不變的笑臉,米老鼠手中的金箍棒垂直而落,純粹的力量又不失速度,轟隆一聲近乎貼着蒼雲的側臉打中了水面,激盪起一米多高的垂直水花。
不對……應該說蒼雲用近乎貼着鐵棍的姿態,躲避開了攻擊,同時手中的刀鋒由下向上的揮舞過。
只見米老鼠鋼鐵般的胸膛前頓時浮現出一道由右腰橫跨整個胸膛,再由左肩挑出了刀口,途間刀鋒左曲右折變換了次方向,導致傷口就像數個頭尾相連的“z”字。血用極其誇張的方式從傷口裏噴濺而出,甚至還有白色的肋骨從傷口裏掉了出來。
“嗚!”米老鼠怒吼着,彷彿也感受到了痛苦。
那手中的金箍棒沒有章法的狂揮着,污水面被風壓颳起一陣陣浪花,兩側的沿海水泥路面被摧毀殆盡,碎裂的天花板在墜落,紅色磚牆上的裂紋在四散崩塌。可一臉平靜的蒼雲卻始終站立在米老鼠的身前,用小碎步的移動,彎腰,後仰,側身,前傾幾個簡單的動作,在亂棍羣中毫髮未傷。每每棍身呼嘯過他身邊時,他手中的荒涼也還了一刀在米老鼠的身軀上。
幾百棍後的一剎那,米老鼠竟看着揮舞的長棍失去控制的甩出了好遠,此刻他纔看清棍身上還緊緊抓着他的雙拳。
“安息吧,地獄比這裏乾淨多了。”蒼雲說話時,手中的長刀唰得一聲釘穿了米老鼠的身體。只見米老鼠的身體就像庖丁解過的水牛,皮膚上的傷口炸裂形成了一張比蛛網更復雜的紋理,由內的爆炸開來,散落的櫻花中,蒼雲從半空就抓住了那片還帶着惡魂體溫的黑色櫻花瓣。
“豐舞雪,第一個。”蒼雲收起了刀回身笑了笑。
“得意什麼勁,還差我99個,這不過剛剛開始而已。”走過的豐舞雪接過了黑櫻瓣,又是隨手丟進了黑甲騎士的盔甲裏,繼續向前推進着。
蒼雲完全不知道,在總部的監控器前,奶糖已經看呆掉了,卡戎也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看清楚剛纔他怎麼出刀,怎麼迴避的嗎?”奶糖一下咬碎了口裏的牛奶棒棒糖。
“攝像機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一切都只在一閃之間。他的刀在揮舞途中完全沒有減速,但最高時做到了10次途中轉向。Z字形的傷口讓高手也無法用收縮肌肉的方式止血……
更別說完全是在和對手兵刃跳舞的極限迴避動作中做到的……
如果是現在測試,他的實際戰力估計已經達到了中級7階牧羊犬的級別,甚至更高……
真的難以想象,一個月前他連我招都還接不全。”
“真後悔當初沒有睡了他,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啊?”奶糖回想當初,又嬌喘連連起來。
下水道中的戰爭還在繼續着,所有的隊伍都在竭盡全力的向前奔襲,可笑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在等着他們。
而一直處於隱身中的南夢軒,邁着小步子輕鬆前行着,用比其他人快到一倍的速度已經趕到了任務的匯合地點--污水處理中心。
巨大的污水處理中心如同人造的瀑布,幾十條城市的主排污口在這裏彙集,最大的一條,從高達10米的上空向下湧動着污水。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處理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造漩渦,在漩渦上,人類又架設起了一座鋼筋水泥的平臺。
這裏的牆壁,天花板上掛滿瞭如星星般的小彩燈,牆角處老舊的書架上堆滿了同樣老舊卻整齊的各類圖書。這裏有別人丟棄的沙發,電視,冰箱,井然一個家庭所需的一切。
而在橫跨幾條污水河流的石面橋樑上,一位俊美的少年正坐在橋沿邊,肩膀上架着暗紅色的小提琴。
當他修長的手指拉動起琴弓時,一股混合着哀傷的音樂悠然而起。流過其腳下的水流變慢了,四周的燈光變暗了。從四處湧來的老鼠不再帶着憤怒與殺意,如乖巧的寵物般圍繞在他的四周,傾聽着他的音樂,不少老鼠甚至流下了眼淚。連南夢軒也是強忍着發酸的鼻子。
仔細看看這被獵犬天堂評定爲危險度11的傢伙,不過18、9歲的模樣,天生有一副貴族般的俊俏臉蛋,可身上穿的是泛黃的百折襯衣,一條西裝褲略微大了,並不合身,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但已老舊。他一直閉着雙眼,嘴角掛着淡淡的笑容。
“既然來了,進來坐下吧,我這有剛烤好的曲奇。”當一首曲子結束後,閉着雙眼的地下演奏師微笑道。
南夢軒屏住了呼吸,全認爲這傢伙在使詐。
可只見一羣老鼠組成的鼠潮湧道了南夢軒所在的洞口,用疊羅漢的姿態堆到了洞頂,最頂端的老鼠鬍鬚都快碰到南夢軒的臉了,只見老鼠站立着身子,雙爪遞過來了一塊還熱着的曲奇餅。
“切,還是被發現了。”南夢軒一把撕掉了胸口的隱身符,還有鞋子上的吸力符,在空中一記後空翻,平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抱歉,我雖然不那麼講究,但我想我現在和以後都不會喫臭水溝老鼠遞過來的食物的。”
沿着並不陡峭地階梯,南夢軒走上了平臺。那一羣洶湧的鼠潮繞過了他的雙腳,直接衝回了地下演奏師的身邊,似撒嬌的孩子圍繞着他。
閉着雙眼的演奏師張開雙臂,接收着如同毛毯的老鼠們得簇擁,更是喫下了剛纔那隻老鼠親自遞到他嘴裏的曲奇。
那一幕,就是習慣將人撕成碎片殺死的南夢軒,也是看得胃中翻滾。
“嘿嘿,比起地面上那羣道貌岸然的人類,我的這些朋友不知道要乾淨到哪裏去了。”演奏師站起了身,老鼠們自然退到了他的腳邊。
“不跟你討論社會價值觀的問題,我才1歲,老師還沒教我這些。不過我很感興趣你是怎麼發現我的?不是自負,在心力控制方面,我相信自己已經做的很完美了。”南夢軒止步在了平臺距離演奏師十米的位置。
“抱歉,我並非用心力感知這個世界,或者看到了你,因爲我是個瞎子……”演奏師終於睜開了那雙眼睛,蒼白的瞳孔和眼白同一種色彩,早就失去了光澤,“不過我的耳朵很靈敏,任何聲音形成的輻射面,都可以在我腦海裏變成清晰的圖像。
所以不管你如何壓抑心力,你的心跳已經出賣了你。”
“切,多謝你古怪的能力,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南夢軒嘆息地抽出了身後的桃木長劍,“本來打算等你們打得兩敗俱傷,最好將蒼雲那小子打死了,然後再出來收拾殘局的。
不過看來難度比較大了,特別是那小子,一次又一次挑戰我對‘成長’的認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