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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紅杏出牆的娘,皇上怕是會死不瞑目了。
看到湛王臉上那一絲笑意,雲陌隨着移開視線,望向京城方向,輕喃,“先帝,我的兄長,你頭上那頂帽子再金貴,也不耽誤變綠呀!”幸而死的早,不然,怕是難瞑目。不過……
湛王聽言,斜了雲陌一眼。隨着卻是笑了。
“嗯!外面隱約有聲音傳出,說:太後又給你找了個後爹。”
“是嗎?”
對着容傾時,他是一張臉,對着其他人時,他又是另外一張臉。對於湛王這完全兩面三刀的狗臉。雲陌早已習慣。不緊不慢走上前,漫不經心開口,“我今日出府,在外聽到一件事,不由感到有些驚訝。”
聽到這聲音,湛王那微上揚的嘴角瞬時拉平。
“珟兒!”
不錯,比昨天走的更久了些。
前院,湛王看着有小麻雀陪着,緩步走動,看景的容傾,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色。
湛王府
太子帶兵出徵,滿城歡呼,極力表達着對聖意的附和。彰顯着,皇上下旨收復古都,不是違背先帝遺旨,只是形勢所迫,順應民意。皇上他是明君,真正的明君。
***
完顏璃開口,他耳聞,之後……就是一場劫數。於他,百害無一利。
這是太子府,可這府內卻不都是他的人。
完顏璃被帶下,太子心口緊繃的厲害。湛王與皇上之間定然存在着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關於這一點兒,他早已感覺到。但,卻並不想太早知道,更不想從完顏璃的空中知曉。因爲,時候還未到。因爲……
凌湖兩個字入耳,完顏璃心一寒。那是皇家船隻出事兒的地方,也是容傾差點喪命的地方。不久,也將會是她的葬身之處。
“封閉她的穴道。直到……凌湖!”
“是!”
“帶完顏郡主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的靠近她一步。”
“在!”
太子收回手,面色陰沉,“護衛!”
看太子變臉,完顏璃微微一笑,魅惑道,“只要太子殿下您能答應放我一馬,助我度過這一劫,我可以把其中緣由一五一十的都告知於……呃……”話未說完,陡然僵住。
完顏璃話出,太子心頭驟然一跳,眼眸緊縮。
太子的譏諷,完顏璃聽在耳中,卻完全不以爲意,直直看着他,神祕莫測道,“太子殿下,你看着湛王在大元王朝呼風喚雨,橫行囂張,無人敢言,無人敢說,連皇上都無聲縱容着的態度,不覺得好奇嗎?”
“明知自己難逃一死,有情有義的死去不好嗎?偏偏非要掙扎一下,最後把自己弄的面目可憎。實在難看!”
凡是對不起完顏的人,都被他報復了。可結果呢?只得完顏璃一句,跟她並無關係?呵呵……
因爲湛王對完顏璃的見死不救,讓他斷然出手殺了湛王妃。
因爲大元帝王佔有了完顏璃。阿莫一把火燒了皇家船隻。
因爲完顏城主沒護着完顏璃,讓她落入了皇宮;所以,那個叫阿莫的護衛,豁出命來襲擊了皇家船隻,把整個古都都拉去墊背。
太子聽了,看着完顏璃那爲活命,翻臉無情的面容,心生厭。
“這都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並無關係。”
好侍衛?那完全是在犯蠢。想到,完顏璃就氣的嘔血。讓他想辦法救她,結果他卻搞這麼一出。該死的……
“爲了心儀的郡主,不惜以身犯閒險,報復大元朝廷,謀殺湛王妃,他可真是一位好侍衛。”
“是,可是那又如何?”
對於這話,太子只是一笑,“本殿聽聞,這次起事的主謀,曾經是你身邊做得力的暗衛。”
太子話出,瞬時點燃了完顏璃的怒火,“我說了,這次襲擊皇家船隻的事,跟我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把怒氣都遷怒到我身上,這對我不公平。”
太子聽了,看着她,淡淡道,“見他又能改變的了什麼嗎?就你做下的事兒,沒人可以饒恕。”
聞言,完顏璃面色驟然一沉,隨着又是一笑,“他還是那麼無情。所以,這答案也不算太意外。”
“王叔言:沒見你的必要。”
“雲珟怎麼說?可願意見我?”完顏璃進門,急聲道。
完顏璃進來,太子臉上神色已恢復如常,剛纔那點點糾結全無蹤跡。
“進來!”
“太子殿下,完顏郡主來了。”
太子按了按眉心,攻打古都對他有益的地方不少。但,潛在的弊端卻也不是沒有。湛王——就是那最大的變數。
跟他湛王有關的,哪怕是隻狗,也輪不到別人來插手。所以……若是他剛纔交代些什麼,那倒是還好。可他卻什麼都沒說。
事後,等到某個時候,卻難保不會被湛王發難。原因,誰讓他把湛王的外祖家給滅了呢!這不關乎情意,卻關乎顏面。
因爲湛王性子實在是太過反覆無常。他現在對古都確實是惱火了。但,他惱火,他動手怎麼收拾古都都沒所謂。若是他這個太子動手把古都全部粉碎了。那……
太子坐在書案前,眉頭微凝。對於攻打古都,湛王的態度看似很明確。同他們一致,對古都同樣的不容。按說,太子的心情應該很輕鬆纔是。但,實則卻不然。
“是!”小廝領命走出。
“去帶完顏璃過來。”
太子府
任緋看着手裏盒子,心跳不穩。王爺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外面馬車已備好,任姨娘現在就送藥回任家吧!”齊瑄說完,轉身離開。
聞言,任緋猛然抬頭,神色不定,有驚,有喜,更多不安。
話落,一盒子遞於她眼前,“藥引就在裏面。”
任緋聽言,心頭一緊,腦中漫過各種念頭,最後點頭,“是!”
齊瑄微頷首,與任緋保持一定距離,淡淡道,“聽聞令弟身受重傷,現很需要一味藥引來入藥,不知可有此事?”
聞聲,任緋瞬時起身,疾步走出,“齊……齊管家!”看着齊瑄,任緋心裏不安滿溢。
“任姨娘!”
不止是犯錯,還是冒險。因爲前面幾個那或死,或離的侍妾就是最好的例子。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去露這個頭。只是,人活在世,總是有逼不得已的時候。
不安,苦笑,身爲王府的侍妾,討好取悅王爺不是本分,而是在犯錯。
回到院中,坐在屋內,心裏惶然,王爺他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是嫌她沒給王妃燉湯嗎?可是,王妃的膳食,哪裏輪到她插手。不過……王爺的好像也輪不到她。燉湯,請安一切端看自己。這樣一想,任緋更加不安了。
忐忑不安的來送湯,心神不定的回去。
“呃……”
“任姨娘,請!”
在任緋怔忪不定間,湛王已大步離開。
“是!”
“送她回去。”
“婢,婢妾……馬上去……”
“怎麼?沒有嗎?”
湛王話出,任緋一怔。
“給王妃燉了嗎?”
湛王開口問,任緋趕緊道,“婢妾給王爺燉了點兒蔘湯……”話未說完,被打斷。
“手裏端的什麼?”
“謝王爺!”
湛王頓住腳步,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湯盅,“起來!”
“婢妾給王爺請安。”
太子離開,湛王未在書房久待,稍坐一會兒走出。隨之一道亮麗的身影,映入眼簾。
聞言,太子不再多言,又說了幾句無足輕重的話,既起身告辭。
“無必要!”
太子聽言,頷首,“侄兒知道了。”說完,一頓,平穩道,“完顏郡主現已在太子府。我來時,她言:有話要與王叔講,請求見王叔一面。不知……”
湛王淡淡一笑,“無!”
“是!向王叔告別,也是想請問一下王叔。於古都,可有什麼要交代侄兒的?”太子態度很是敬重。
湛王頷首,看着太子,神色平和,悠然,“太子明日不是要啓程去古都嗎?今日怎麼還有空來本王這裏?特意來告別嗎?”
“王叔!”
書房
小麻雀皺眉,隨着又鬆開。既是可說可不說的,那必然不是主子的事。如此,她也沒必要聽。低頭繼續爲容傾縫製裏衣。
看小麻雀如此,齊瑄瞬時轉身,一言不發,抬腳離開。
小麻雀站在門口,洗耳恭聽態。他是管家,她是婢女,若關係王妃的事,她該聽着。
這不是找茬,這是實話。這距離,都不需要提高嗓門,正常聲音都聽得到。
“這距離她聽得到,齊管家有話儘可直言。”青安平板道。
“我跟雀兒姑娘有話說。”
青安話出,齊瑄面色微僵。小麻雀感動。
“王妃有令,雀兒十步之內,不容齊管家靠近。”
齊瑄眸色沉了沉,沉默,看着她,少傾,抬腳。然,剛走出兩步,既被青安攔下。
小麻雀似感覺到了齊瑄的視線,瞬時抬頭。視線碰撞,齊瑄面色微緊,小麻雀卻是分外淡然,並自然問一句,“齊管家有事嗎?”
齊瑄卻沒即刻隨着離開,而是不由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小麻雀。
湛王聽言,一言不發,往正院走去。
“主子。”齊瑄迎上,看着湛王道,“太子殿下來了,現在前院。”
爲她蓋好被子,緩步走出。
書上有言:縱慾過度的男人不長壽。有她在身邊,他也不想太早死。所以,憋着吧,不是壞事兒。
湛王坐在牀邊,看着容傾的睡顏,手輕撫過她柔嫩的臉頰。一個感覺,老皇妃的藥送的挺及時。不然,夜裏一個把持不住就會傷了她。
凜五輕步走出。
湛王聽了,沒說話。
“主子,王妃脈搏平穩,無大礙。應該只是累了。”凜五爲容傾探過脈搏,低聲道。
看完容逸柏,容傾回來既躺下了,身體還是虛,好在並無哪裏不適。
湛王府
過去那些事兒,容傾能不跟她計較,已是萬幸,亦感激。而現在,她只想好好過日子。亦願容傾能夠順遂,安好吧!
有些想不明白。心裏琢磨,然,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亦是沒想過探究。
一連串的疑問,自容雨柔腦裏湧現。就湛王那性子,就算容傾得了他歡心。可他也絕寵不到她那份上吧?
想着,容雨柔眉頭皺起。容傾如此,湛王都無所謂嗎?一點兒不生氣嗎?湛王什麼時候變得怎麼好心性了?
面對湛王的寵溺和那疼愛,當時的神態卻是那樣淡然……說淡然都是含蓄,說不鹹不淡,甚至無動於衷,不以爲然都不爲過。
湛王擁着容傾的模樣,雖神色淺淡,可眼裏那一抹寵溺卻是掩飾不住。而容傾……
低頭,若有所思!
或許,是因爲這,才造就出了秦朗如此敏感,兩端的性子吧!對於自己的夫婿,容雨柔瞭解。但,她有些不瞭解,看不明的是湛王和容傾之間那種相處方式,總感哪裏怪怪的。
縱然萬貫家財,也擺脫不了世人的定論:商人卑賤。
秦朗如此性子,在容雨柔看來,表面是傲然,可骨子裏應該是自卑使然吧!
作爲夫婿,秦朗其實不錯,不貪美色,敬重發妻,心地良善。可就是一點兒,人有些孤傲,對於攀附權貴的事很是排斥。然……
看秦朗情緒舒緩,容雨柔垂眸。
秦朗聽言,眉目舒展,“你說的是。”
容雨柔聽了,抬頭對着秦朗微微一笑,“王妃是特別通透的人,她知道我們不是存了什麼心思,不是有心趕這個巧的。不然,也不會說‘下次來’這句話了。”
秦朗輕扶着容雨柔走着,輕聲道,“早知王爺,王妃今天會來。也許,我們應改日再來。”
另外一邊……
縱然喜怒哀樂都淡了,可容傾還是容傾,他一輩子的王妃。亦,仍是那個,值得容逸柏用心去護着的妹妹。
對他,心裏沒了那份悸動,卻仍知道護着他。
對容逸柏,心裏丟失那濃烈的思念,卻仍記得來看他。
只要她能活着,其他,都不再重要。相信容逸柏也跟他一樣的心情。
“嗯!明白……”
“你能明白嗎?”
“因爲,本王都明白。所以,他也一定能懂得。”
用盡全力去護着的人,卻連思念他都不會了。無法明白!
容傾聽了,仰頭,純粹道,“我都不明不白,他又怎麼能明白?”
容傾的平靜,淡然,還有那一絲懵懂,迷茫。湛王看在眼裏,下意識伸手輕輕擁住她,“他會明白的。”
靜靜看着他的名字,沒了往日的心痛,澀意。卻仍想把他刻入心裏。
一聲低喚,而後沉默。
“哥……”
看着容逸柏墓碑,細細撫過上面字,他的名字。
容傾聽言,不由轉眸看了秦朗一眼,而後移開視線。
一邊,秦朗隨着開口,“是小民疏忽了。”
容雨柔點頭,輕應,“好!”
“容逸柏身體不好,不能喫太辣的。下次再過來,多帶些清淡的。”
“是……”
見湛王點頭,容傾確定沒看錯。而後什麼都沒再說。垂眸,看着擺放在容逸柏墓碑前的祭品,轉眸,看向容雨柔,“你拿來的嗎?”
看着容傾那清淡的眸色,湛王頷首。
聽到容傾的問話,容雨柔頭更低了幾分。秦朗亦是!
“我祖父死了?”
看看容逸柏墓碑前尚未熄滅的紙錢,看着眼前年前小夫妻,容傾視線最後落在不遠處新豎起的墓碑上。看清上面的字,眼簾微動。
“謝王爺!”
“起來!”
“民婦容氏(容雨柔)叩見王爺,王妃!”
“小民秦朗叩見王爺,王妃。”
***
好不甘心……
太後,名頭聽起來至高無上。然……卻一個善終都得不到。這就是她爭強好勝一輩子的最終結果嗎?
踩着無數人的性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
太後眼底溢出點點暗紅,那是血的顏色。縱然有皇上在,她怕是也難以安然終老!
他的生命裏,從無饒恕二字。有的只是不容!所以,這一次……
宮中沉浮幾十年,從小看着雲珟長大。對雲珟的性子,她瞭解的很。
雲珟現在的沉寂,是就此揭過的意思嗎?呵……這是妄想。他只是隱而不發而已。而隱忍的理由,或只有一個,他在等待,等着給她最沉痛的一擊……
太後眼睛微眯,眼底滿是陰寒。蒼老的面容,每一道褶皺,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但沉澱下的不是時光磨礪出的柔和,而是已刻入骨血的,張牙舞爪的尖利和對權利的**。
若是雲珟當即發作,那或許還好些。可現在……
激動中,腦中預想的美好畫面一個也未出現。不但處死雲珟成爲奢望,還完全讓自己陷入了漩渦,完全變得被動。
在知曉毒能解,雲珟已可舍,她激動了。情緒壓過了理智,一刻不能等,迫不及待的要趕回京城。而結果……
她急躁了!
都說心穩着能成事。而心狠着能成大事兒。這話一點兒也不假的。她明明清楚,卻還是犯了大忌。
太後躺在牀上,望着牀幔,卻是了無睡意。
“是!”宮人領命魚貫而出。
“哀家想小睡一會兒,不要讓任何人過來打攪,你們也都下去吧!”
得聞安王母女暴斃的消息,太後沉默了好久。
皇宮
王妃既有那個意,湛王也願放下那個身段,試着被一個女人寵着。
凜一淡淡道,“這樣也挺好。心裏沒主子了,行動上再不做點兒什麼,主子心裏該是何等滋味兒。”
這話直白的……凜五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王妃把主子拿孩子寵。”
凜五輕聲開口,“什麼感覺?”
院內,凜五凜一對視一眼,一致後退幾步。
給他夾菜,跟關心無關?只是爲了讓她自己抱的更舒服嗎?
湛王聽了,嚼着容傾夾過來的菜,就沒了剛纔那麼好滋味兒了。
“嗯!一上手抱就感覺到了。瘦了抱着不舒服。”
“是嗎?”
“來,喫點兒肉,你最近瘦了點兒。”
男人沒再說話,明顯稍滿意。
“那就十遍!”
“敷衍!”
“嗯!把我天想聽的話,再說一遍。”
“是嗎?”
“之後,都聽我家天的。”
“去看過容逸柏之後呢?”
少時,男人談條件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屋內傳出。
容傾淡淡一笑,拉着他進屋。
“容九,你是故意的。”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這心還酥麻着,王妃就來一句,去看容逸柏。主子這心情……
剛纔王妃說的話,連他這個局外人聽着都不由動容。而主子,肯定是心頭酥麻了吧!不然,不會打着‘一個字都不相信’的旗號,要求王妃再說一次。這明顯是一次沒聽夠,還想再聽。
凜五垂首,抿嘴笑。王妃這節奏把握的可真好。
容傾話出,男人盯着她,不說話。
“乖乖喫飯。喫完飯,帶我去看看容逸柏。”
“容九……”
“我的天,你又晴變多雲了呀!”
“容九,我是你的天。對於我的話,你要絕對聽從。”
那模樣……似討糖喫,沒得到的孩子。
湛王嘴巴微抿,透着不滿。
“洗洗手,喫飯吧!”說完,往屋內走去。
“嗯!”
容傾放下裙襬,撫平,起身,“相公!”
凜五望天,凜一垂首。
那姿態……
“不過,你再說一遍。本王也許會相信也不一定。”湛王居高臨下看着容傾,凌然肅穆道。
容傾聽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哦!”
“你剛纔說的話,本王一個字都不相信。”
“嗯!”
“容九!”
轉頭,看着坐在軟榻上,彎着腰,輕按自己小腿的女人,湛王緩步走上前。
他娶了一個,心裏對他無愛的王妃。可……
但,現在這顆跳動的心,雖不染情,卻仍可爲他。因爲活着,護着他,仍可做到不遺餘力。
曾經對他的愛戀有多深,已忘記!
喜歡他是一種感覺,已丟失了。
眸色清淡的不見一絲波瀾,不染一絲情意。
平靜,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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