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一個愣神後,我恢復了鎮定。
“來一趟市醫院,17樓,203,我等你。”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喂!!”電話那頭已傳來忙音。
我一頭霧水的坐在車裏,感覺整個人都懵逼了。
我是去呢?還是去呢!
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去一趟。至於袁寶這邊,我暫且讓他再蹦噠一天。
來到暮深說的這個地址後,只見暮深一臉着急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說吧,什麼事?”我冷冷的問。
暮深看上去有些激動。
他急急朝我走過來,想去握我的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迅速閃開,靈巧的躲避開他的碰觸。
“有什麼話非得到醫院說?”大爺的,我這個糾結啊!想不通他爲什麼會選擇在醫院約我見面。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暮深帶着神祕的笑,高深莫測的看着我。
“我屏蔽你的任何信息!”我賞他一個大白眼,沒好氣的瞅着他。
“別介啊!好賴兄妹一場,給個面子聽哥把話說完。”他擠眉弄眼嬉皮笑臉。
“什麼兄妹一場?什麼亂七八糟的?有話快說!”
“咳咳,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他雙手環臂,調整下姿勢,準備長篇大論。
“那就長話短說,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只是沒想到我態度越冷他反而越是熱情。
“好好好,聽你的,那你哥哥我就長話短說。”很難得,我如此不給他好臉色,他還笑的那麼歡。
“你是誰哥哥?別扯那沒用的,趕緊說事!”我低頭看了下手錶,算着我有多少時間可以跟他浪費!
“好,那我可說了,這好消息就是,你唐狸是木森公司董事長暮風的親生女兒!怎麼樣?有沒有很意外?很震驚?自己一下子從醜小鴨變成白天鵝有沒有很意外?”暮深很興奮,雙夾通紅,眼神放着光彩。
我不嗔不鬧,不喜不叫,就這麼淡淡的看着他。
“幹嘛這個眼神?你不應該尖叫一下表示你現在有多興奮嗎?從今往後,你多了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哥哥啊!你不應該感到很榮幸嗎?”
我平淡的反應大大出乎暮深的意料,他一臉懵逼的看着我。
“嗯”我點點頭,表示我已經知道了。
“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樣?”我不怒反笑。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暮先生爲了暮雪已經來找過我兩次了,每次我們都不歡而散,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有什麼值得高興和興奮的?”這個暮深還真是自討沒趣。
“呃?……”原本就一臉懵逼的他現在更是懵逼中的戰鬥機。
見他無話可說,我正要轉身離開。
“是唐小姐來了嗎?”自203病房裏走出一個保姆,她對着我禮貌的笑了笑,略顯恭敬的說“唐小姐,我家先生請您進去。”
45度角的弧度微笑。體現了一個職業保姆的態度。
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順着她請的姿勢走進病房。
病房裏,慘白色的牆,慘白色的牀,就連躺在牀上的暮先生都是慘白色的。
他看到我之後,原本死寂一般的瞳孔突然變得有了活性。
他微微舉起的手輕輕拍拍他身邊的牀鋪,示意我坐過去。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還有那生與死之間的掙扎,心中又是莫名一軟。
不知不覺中我已走到他跟前。
“對不起,筱筱。”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筱筱?我媽媽的乳名也叫筱筱,會不會……
“孩子,對不起。”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他前後莫名的道了兩句歉,讓我不禁疑惑,不懂他又想要做些什麼。
“暮雪沒在牢裏,我幫不了你也救不了你。”我這人一向實在,不會玩那圈圈繞繞的東西,所以說話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他的眼神看上去很是受傷,一直不停閃爍着那雙充滿世故和滿是留戀的目光。
“小狸”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斷斷續續。
一邊的暮深趕忙過去將他扶起做好。
感受着他殷切的目光,我竟不知不覺中起了雞皮疙瘩。
“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可以吧,能不能不要用這陰嗖嗖的目光看着我?”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些。不過,說實話,站在這裏,我十分的不舒服。
眼看着他要掙扎着想要站起來,暮深細心的將他扶好,然後他很嚴肅很嚴肅的給我鞠了一躬。
“你可別這樣,我承受不起。”就算我討厭他,可也不能否認我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我與他之間的關係,這輩子是改變不了了。
“小狸,對不起。”他這腰深深一鞠。一句道歉的話又隨之而出。
我萬分的好奇,這到底是在鬧哪出?這頻頻的道歉又是爲了哪般?
我將不解的眼光投到暮深身上,可他一直面帶微笑,笑的一臉桃花相,也不怕把嘴咧歪了。
我無語的收回目光,耐心等着暮風平復心情。
“小狸啊,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沒想到你會真的是我的女兒。我,我真是愧疚萬分啊!”暮風說着竟真的滑落兩行淚。
我一直以爲暮風今日種種做法都是在演戲,所以我也就心不在焉,不甚在乎。
“你那是什麼態度?能不能認真點。”暮深責怪的瞪我一眼。
我沒理他,只是無聊的換了一個動作,有些不耐煩的對暮風說“暮先生,您還是趕緊說正事吧!也免得我在這裏礙了別人的眼。”
“你這丫頭!”暮深剛想繞過暮風到我跟前,卻被暮風攔住。
他眼眸裏盡是疲憊。
“小狸她怪我,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你不要吼她,都是我的錯。”
“叔叔,你得趕緊跟她講實話,要不然,這小丫頭又該尥蹶子跑掉了。”暮深急急的說。
暮風點點頭,然後看着我,懇求的對我說“孩子,你坐下,聽我慢慢說,好麼?”
因爲前兩次的印象不佳,所以我總覺得他如今表現的友好是另有圖謀。
“不用坐了,你就直接說吧,一會兒我還有別的事。”我倚靠在門口,催促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我也是昨天纔得到確切的消息,才知道你真的是我的女兒,也是我唯一的女兒。”
說完這幾句話,他便用力的咳起來,真沒想到,也就幾個月沒見,他竟虛弱成這個樣子。
就連說幾句話都會整得向隨時隨地會翹辮子一樣。
等等!他剛纔說什麼?唯一的女兒?
不可能吧,暮雪也是他的女兒啊,還是個被慣的失去人性的女兒。
“您抬愛了,我的確無奈的是你的女兒,但不是你唯一的女兒,你不是還有個好女兒暮雪嗎?”我將手抬起,看似無聊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實則是暗自有些嘲弄他剛纔說的話。
“她不是我的女兒。”說完又是一陣猛咳。
漸漸的我發現,他每次咳嗽都是在提及暮雪之後。
我靜靜的站在那,等着他繼續說。
“她是她媽媽偷人得來的。”
暮風的一句話把我整懵逼了“您能說的詳細點麼?”
暮風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我和你媽媽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那個時候你媽媽是全校公認的校花,美麗而靜雅,端莊而有氣質。很得異性青睞,還好,她最後看了並不起眼的我,我們很相愛,是讓人羨慕的一對,只是後來我的爸媽在事業上取得了很好的發展,爲了鞏固產業,他們逼迫我娶了暮雪的媽媽。
可我並不愛她,我依舊和你媽媽有聯繫,知道你媽媽懷了我的孩子後,我很高興,於是那天我喝了好多酒,卻也犯了這輩子都無法原諒的錯,酒精作祟下,我和暮雪的媽媽發生了關係,我很後悔,很懊悔,我不想背叛你媽媽的,我怕你媽媽知道後會傷心,會難過,所以我一直隱瞞着,後來,我想藉着你媽媽懷孕的事和李氏離婚與你媽媽結婚,可誰知,李氏先一步找到你媽媽,並告訴你媽媽她懷孕了。
你媽媽最終傷心離開,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最可笑的是,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可不可笑?我兜兜轉轉,後來有打聽到她的下落,我希望她能回到我的身邊,可她告訴我她已經結婚了,我不相信,我甚至粗.暴的強.奸了她,再後來,她的丈夫知道了這件事,帶着她再次消失在我的生命裏了。漸漸我徹底失去了筱筱,我更不知道她何時生下的你……”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說到最後我明白了,他就是爲了一個不愛的人帶了一輩子綠帽子,而且整丟了愛人,也丟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孩子。
我也終於明白爲何繼父總是說媽媽偷人了。原來一切故事曲折事實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媽蛋,這逆襲,未免也太快了吧!
從來沒想到,媽媽的故事還能有這樣的一個版本。
說來也真是可笑。前兩次見面,他一口咬定我是他的女兒純屬是爲了利用我,如今來找我,是發現暮雪不是他的女兒。
在他的眼裏,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替補嗎?
我笑的格外純,也格外真“穆先生今天同我講這些是什麼意思?是在告訴你的少年多風流嗎?是,我是你的女兒,這是我無法選擇的,但如果我有的選擇,我一定會繞你遠遠的。”
收起笑容,我打算離開。
認親的戲碼,我實在是不需要。
“唐狸,你給我站住!”暮深在身後叫住我“如果你今天留下來,我答應你,無償做你的律師,替你拿回你的公司。”
聽到暮深的話,我停下腳步,回眸衝他微微一笑,然後迅速冷下臉,不屑撇他一眼。
“小狸”暮風的聲音聽上去很蒼老,和前兩次天差地別。
莫名的,心裏一陣難受。
“如今,我只有你一個女兒,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當年對你的存在毫不知情,更怪我上兩次的無情,但有些話今天我必須得說,否則我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虛弱的樣子實在可憐,實在讓人邁不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