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尹千一再一次重複了剛纔的問題。
林音點了點頭,面色看起來很平靜。
“尹千一,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林音的目光看着他,眼裏沒有任何的焦距。
尹千一正要離開,低頭時,無意中瞥到她的大腿處,尹千一神色驟然大變:“你的腿怎麼流血了?”
林音低頭一看,果然發現左腿處順着大腿刺痛的地方流出縷縷鮮血,她記得大腿上的傷,是她自己用砸破的紅酒瓶子戳的,沒想到她傷口處竟然包紮了。
包紮?林音恍惚想起這個詞。
如果是壞人的話,又怎會將她的傷口包紮得那麼仔細。
想到這裏,她忽然間轉身回了浴室。
“林音,你不要亂動,我先去拿醫藥箱來。”看到林音反常的舉動,尹千一立刻去外面拿醫藥箱。
林音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尹千一的聲音,她跑到浴室裏面扔髒衣服的簍子裏面找到了她剛纔換下的衣服。
當看那那件並不是她穿出去的那件時,林音微微怔了一下,隨後皺了皺眉頭,她眨了眨眼睛,在腦海裏想了一下,驀然覺得這兩件套的衣服有點眼熟,似乎她之前穿過。
想到這裏,林音臉上的失落瞬間化作了難以掩飾的喜悅。
那身衣服她想起來了,就是她曾經穿過的香奈兒秋裝短款,她與陸成晟在一起時,陸成晟替她準備的衣服裏面就有這樣一套。
她眼裏所有的死氣,因爲這身衣服瞬間煥發了生機。
林音相信,陸成晟她昏迷的時候,應該是陸成晟救的她,而她的傷口,應該也是陸成晟包紮的,只是那個在她受傷昏迷的時候,與她同牀共枕的人,會不會是……陸成晟呢?
林音心裏怦怦直跳。
“林音,你怎麼還在浴室裏面,我已經將醫藥箱拿過來了,有什麼事情等你先將傷口包紮好了再說好嗎?”尹千一溫柔的聲音透過浴室殘留的薄薄霧氣落進林音的耳裏,將她剛纔神遊的思緒立刻拉了回來。
她將衣服重新放下,轉身出了浴室。
“你到底傷哪裏了?嚴不嚴重?”尹千一見林音出來,邊開藥箱取藥邊問林音。
林音抿着嘴,淺淺說了句:“不是很嚴重,我自己包紮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林音能夠感受得到她的傷口處在膝蓋上面半指的地方,但即便不是在特別上面,林音也沒想過讓尹千一來替她處理傷口。
“你自己能行嗎?”尹千一將包紮所需要的碘酒,傷藥,以及紗布合都放在了臥室的茶幾上,他抬起頭,眼裏仍然盛滿了散不去的擔心。
林音抬起頭,脣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與剛纔她回來時截然相反。
“放心好了,我自己能夠包紮,你先出去吧好嗎?”林音說着,竟然拉過尹千一的胳膊轉了個身,隨後又繞到他身後將他朝外面推。
尹千一一時間迷糊了,完全沒有想明白林音的態度怎麼突然發生了一個360度的大轉彎。
難道她是受了刺激,情緒失常了?尹千一在心裏暗自猜測。
想到這種可能,尹千一轉過身嚴肅的盯着林音。
“林音,如果你心裏很難受,喏,我這裏有一個特別寬厚的肩膀可以借給你,不管你是哭是笑是打是鬧我都可以由着你任意妄爲,只求你不要這樣裝作一幅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我……會心疼。”說到這,尹千一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抹寂靜的冷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這樣燦爛自由自在的生命裏,有一天會無比渴求他曾遠離家庭那些至高無上的權力。
尹千一不想看到她這樣,他想要將傷害過她的人,一個個擰到她面前,讓他們跪在林音的面前向她懺悔。
林音看着尹千一一本正經的樣子,她脣邊的笑收了收,卻仍有些掩藏不住。
“尹千一我真的沒事,我心裏不痛苦,但是我的傷口痛苦,你要是再不出去,我的血可就要流光了。”林音扁着一張小嘴,眼裏盛着莫名的委屈。
尹千一看着她這幅模樣,從心底輕嘆一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出去替她帶上了門。
也許他問得太倉促,她難以啓齒之下才裝成那樣一幅若無其事的模樣。
不管如何,他一定會調查清楚這樣事情。
想到這裏,尹千一靠在了林音臥室門旁邊的牆壁上。
林音找了T恤套在了身上,這樣的話不至於受涼,她穿了條平角褲,就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品口。
剛纔因爲淋過特別熱的水的緣故,她左腿處的傷都已經泡得發白了,而且還有參差不齊的紅肉外翻着,她皺了皺眉,咬着牙將碘酒擦在了傷口處。
嘶……一陣劇痛來襲,林音猛的吸了口涼氣。
她眯着眼,輕輕的擦着碘酒,好不容易將傷口處理乾淨後,她又上了點藥粉,最後就是纏上紗布,雖然這幾個步驟很簡單,可因爲她是自己上手的緣故,足足弄了十五分鐘才完全的包紮好。
包紮完傷口,林音擔心走光,又披上了一件睡袍,她將藥裝進藥箱後,拿着藥箱一瘸一拐的朝門外走去。
拉開門,一眼就看到尹千一站在門外。
“我已經包紮好了,藥箱給你。”林音伸着手將藥箱送到他面前。
“你臉色不太好,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好送你去醫院。”尹千一關切的說。
林音見他接下了藥箱,林音抬起頭目光清冽的看着尹千一說:“我真的沒事了,你不要擔心,我累了想睡覺,等睡醒了再說吧。”
“行,那你先進去休息吧,如果不舒服的話,隨時叫我,我一直在外面。”尹千一生怕她不舒服會自己扛,在林音轉身關門前還不忘仔細的叮囑一句。
林音點了點頭,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
她回浴室,將手機從換下的衣服裏面取了出來。
隨後,她飛快的換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下,在林音砰砰跳動的心臟下終於被接通了。
“喂,是陸成晟嗎?我有事情要問你。”林音說出這話時,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表面上看她說得很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不在他開口前說出這句話,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勇氣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如此平淡的說出這句話來。
那邊停頓了大概四五秒,才傳來一道不屬於陸成晟的聲音。
“是林小姐啊,我是周賢,少爺現在不在,你有事嗎?”那端,周賢的聲音有些低,但聲音裏還夾雜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林音聽到周賢的話,皺了皺眉頭,一道失落就那樣輕易的擊中了她。
“陸成晟不在嗎?那等他在的時候我再打過去吧。”林音說完就要掛電話。
周賢拿着手機,看着旁邊目光緊緊盯着手機屏幕的陸成晟,在陸成晟做了個等一等的手勢後,周賢立刻說:“林小姐如果有事,問我也是一樣的。”
“還是不了,就這樣吧。”林音只想親口問陸成晟,換了其他任何人,她不想也不會去問。
“既然林小姐不願意說那周賢也不強求,等少爺回來我會將這件事情報告給少爺聽的。”周賢看着一旁的陸成晟,見陸成晟點了點頭,他立刻又將注意力移到了手機上。
林音嗯了一聲,輕輕掛斷了電話。
“少爺,看來林小姐已經懷疑是少爺救了她纔會打電話過來詢問吧?”周賢看着陸成晟問。
陸成晟抬起頭看了周賢一眼,淡淡的說:“即使她懷疑又如何,我們計劃在前,不能容許受到任何事情的干擾,至於她,你讓周深派幾個功夫好的帶上武器跟着,上次那六個人,進到一個小小的暗夜皇庭都沒將人帶出來,纔會讓她陷入那麼危險的境地,你打電話問問周深他是不是忘記曾經喫過的苦,竟然訓練出這樣一堆廢物來。”
陸成晟這話不可謂不重,周賢聽了,額頭上滲起了細密的汗水。
“少爺息怒,我會打電話告誡周深的,不過我有個疑問,雖然我們讓周深的手下裏面一個陌生的人將林小姐送到了尹千一的手裏,尹千一會不會因爲林小姐的反常舉動順藤摸瓜找到我們這裏?”周賢微躬着身看向陸成晟問。
陸成晟幽暗的眸子因爲周賢這句話微微眯了起來。
“如果尹千一動用他家族的力量,的確有可能做到這一點,只不過我並不認爲他會心甘情願爲林音這麼做。”
昨天陸成晟跟林音在牀上一夜春宵,他瘋狂而又貪婪的要了她,那時林音的電話一直不停的響。
他看了來電顯示,發現是尹千一。
原本陸成晟準備今天一早讓人將林音送到秦薇薇的手裏時,他想起尹千一那連續不斷的電話後,立刻改變了主意。
尹千一不是一直惦記着他的女人嗎?那他倒是想看看,要是尹千一要是知道林音失了身,會不會還像之前表現得那麼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