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默默在旁邊看着,也不懂許宗道到底在說什麼。
許宗道看了一眼趙如行,道:“這孩子也極爲可憐,原來被人選作了爐鼎!”
秦石道:“爐鼎?師祖的意思,趙師兄的所爲不是他自願,是被人下了手腳?”
許宗道嘆了口氣道:“他的記憶,被當日所遇的那道人改動過,他以爲自己夢中遇到仙人指點,千裏跋涉尋得祕法,所有一切,其實都不存在,只是那道人灌輸給他,那功法原本就是那道人直接傳給他的。”
秦石道:“到底是什麼功法?”
許宗道道:“那道人傳給他的功法,是魔道的一種失敗功法,叫做‘掠根奪基大法’。這功法的唯一作用,就是掠奪修士天生而來的修道根骨中最爲精華的部分,爲他自己所有,以增益其修煉!”
秦石聳然動容,他人的修道根骨精華,竟然也可以掠取,那豈不是修煉這種邪法之人,最終可以讓自己的根骨完美,堪比真仙麼?
許宗道知道秦石的想法,笑道:“世間本無完美無缺之物,功法也是一樣,你若把這功法想得太玄奧,也大可不必。這邪法奪來的他人根骨精華,並不能長存於自身,會慢慢消散。只是在消散之前,修士的修爲進境會快許多。”
秦石道:“修煉此法的修士,心境修養如何與快速提高的修爲相匹?”
許宗道搖頭道:“‘掠根奪基’就這四個字,已經道盡了此法的惡毒,還談什麼心性境界?此法只一味講究自身修爲激增而已,對於修煉這功法的修士,長久以往,沒有任何好處,等於一步步自斷道途,實則連‘奪舍’都不如,稍有見識的修士,都不會去修,它被稱爲魔道失敗的功法,不是沒有道理。
趙如行修爲已經入了龍虎期,但我觀他記憶念頭,心性修爲,還只是初入淨魂期而已,看來之前已經奪過他人根骨。他按捺不住,想要對你動手,是以爲你是修道的天才,看上了你的修道根骨,想要奪來!”
秦石想起趙如行雙目中的黃光,透過那顆黃色圓珠,竟然能勾動自己體內莫名的萌動,當時他還不懂,只覺得危險無比,現在聽許宗道說來,那便是自己本身的根骨精華,被那兩道黃光引動了。
他心中也暗暗慶幸,若不是及時祭出周天定星鍾,被那黃光入眼,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了想,道:“那道人難道是故意選擇趙如行,讓他進入我靈華宗內,想要有所圖謀?”
許宗道笑了笑道:“多猜又有何益?先讓此人喫個苦頭再說!”
他指尖上趙如行的記憶光球忽然慢慢旋轉起來,一段段的畫面閃過,有些立刻變成空白,顯然有許多記憶,已經被許宗道抹去。
隨着趙如行大段被抹去,一個微小的赤色玄奧符文漸漸從光球中升了上來。
許宗道一指點出,點在那符文正中,那符文無聲無息化作虛無。
他反手將趙如行的記憶光球重新打回趙如行眉心,道:“剛纔那個符文,應該是那對趙如行施法之人所下,深入他記憶之中,只要趙如行腦中記住那道人,這符文就會與那道人有感應。
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圖謀,但現在我將趙如行遇見那道人之時起,所有相關的記憶盡數抹去,這符文與那道人感應已失。這符文被我毀去,那人只怕也不好受!”
秦石看着趙如行,道:“師祖,趙如行他……”
許宗道嘆道:“他腦中邪法都已經不存,醒來後,還是靈華宗弟子趙如行,只是記憶有缺失。不過,他之前用了那種邪法,日後道途已斷,能結成七品以下還丹,便是萬幸,還要看他的心性如何了,可惜,可惜!”
秦石看着依舊不省人事的趙如行,心中唏噓。
許宗道對秦石道:“你的修爲已經到了龍虎期,雖然結還丹還早,但還丹期是每個修士要面對的第一道大關。有人在宗門內閉門不出,也能修成,有人出門遊歷,在機緣巧合下,才能結成。有人龍虎期修爲驚人,也不見得能結成還丹,還有人之前一直默默無聞,偏偏極短的時日內,就踏入還丹期……總之,不一而足。”
秦石道:“弟子該如何做?”
許宗道笑道:“我說了這麼多,就是告訴你,凝結還丹,特別是一品金丹,首要的是機緣!你心中有所想,便按所想去做,不必強求是在宗內修行,還是出門遊歷,也不必以他人的進境爲榜樣,每個人情況不同,只有堅持本心,順其自然,機緣就有可能出現!”
秦石受教。
“趙如行三日後,自會清醒,你將他帶到玄機殿,將此事報知你師尊,由他安排。告訴他,對趙如行施法之人,至少是元神期修爲,那符文被我所毀,如無意外,他應該要受點反噬,短期內不敢出來。不過此人意圖不明,讓宗內出門遊歷的弟子小心些!”許宗道說道。
秦石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泥土人偶,和一盞青燈,道:“師祖,弟子之前遊歷,有兩樣東西,一直想讓師祖一觀,但師祖一直閉關。今日藉此機會,請師祖看一看。”
許宗道見到那盞青燈,眼中忽然一亮,手一招,青燈落入他手中。
他將青燈來來回回看了許久,若有所思。
“這盞青燈,有些神奇之處,先留在我這裏,讓我細細查看!”
秦石道:“這‘玄魂真土’泥人之中……”
許宗道笑了笑,伸手一引,那泥人頂上貼的‘鎮魂符’飛起,一道黑煙從泥人頭頂冒出,在空中一扭,化作一個稀薄的老者身形。
“我是‘百鍊宗’唯一傳人天衍神君……”天衍神君一出現,就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玄魂真土的保護,立刻自報身份。
“來來去去就這兩句,好生聒噪!”秦石手中長陰幡拂過,將他收入幡中。
許宗道也不多問,道:“你去吧!”
秦石提着趙如行出來,先去了玄機殿。
他將趙如行一事告知沖虛道人,又將那天衍神君魂魄也一併交給沖虛道人,讓他處置,就準備告退,去接那估計還心急如焚,往回趕的霍千秋。
沖虛道人道:“三年之後,宗門入門試煉就將開啓,有些想要拜入宗門之人,已經陸續來了,都在百裏之外的下院裏。按宗門之例,當有一個龍虎期修士,前去坐鎮,待到三年期滿。這一次,就由你挑一個淨魂期弟子隨行,前去坐鎮吧!”
秦石其實不喜歡這種事情,不過他身爲靈華宗弟子,又是掌教師尊之命,便也沒說什麼。
沖虛道人繼續道:“這些前來試煉入宗之人,修爲不一,心性不一,你一來要護住他們的安全,二來也先行分辨一番,何人可入宗,何人不可入宗。那些明顯不可入宗的,你可自行做主,讓他們回去。”
秦石這才知道,這是沖虛道人對他的信任,他可以自主決定,先行淘汰一批人,其實試煉,從他這裏,就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