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悔救人，她也不心虛，但她還是怕他指責的眸光，怕他悲痛的質問。
這是在外面，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與狼狽。
說着，程寧寧便向臺階下走去。
一句是啊我就是騙子啊猶如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秦的心上，明知道不是對他說的，也明知道是他起的頭她纔來救人的，但她騙了他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讓顧秦看着程寧寧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動了一下想要跟着離開的腳愣是又收了回來。
而程寧寧剛跨了兩步，突地眼前一黑，再然後腳下直接踩了一個落空，身子向前倒去。
顧秦動作快於思緒直接一個快步上前將人給扶住並撈進了懷裏，眸子裏滿是擔憂，下意識要關心，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愣是將到嘴邊的話語給遏制了下去。
程寧寧本以爲會摔倒，卻是不想竟是落入了一個熟悉溫度的懷抱。
待腳步站穩時，眼前已經恢復光明，下意識地便側首看向了身側，再次對上了顧秦黑沉的眸子，此刻裏面卻是多了一絲隱忍。
是在隱忍什麼？
隱忍不質問她？還是隱忍明知道她騙了他還下意識來扶她？
程寧寧莫名覺得心有些疼。
她對他的愛是真，所以她不心虛，但她的確是騙了他，她只知道自己愛爲真，這是她的自以爲，但他會信嗎？
“謝謝。”禮貌一笑，程寧寧用力收手並站直了身子，隨即頭也不回的朝着不遠處院門走去。
不管是在隱忍什麼，她回家問。
人已救，下面也用不着她了，她也沒必要再待着了。
程寧寧的一句謝謝以及那帶着疏離的禮貌一笑，讓顧秦還未放下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再然後緊握拳頭垂下了手，跨出了半步的腳步硬是縮了回去，就那麼站在那看着程寧寧慢步遠去。
她從沒這樣對待過他，不，該說自從兩個人好了之後，她就從沒有這般對待過他，所以，是不打算裝了嗎？所以，這麼久以來的甜蜜都是欺騙嗎？就像她明明會醫術他卻從不知道一般。
站在院子裏的沈芙看了看程寧寧又看了看顧秦，只覺得滿腹奇怪，然後毫不猶豫的緊跟上了程寧寧離開的步伐，並抬手攙扶上了程寧寧的臂膀。
程寧寧的面色看着就不好，她得好好看顧着。
霍晗昱看了看顧秦又看了看離開的程寧寧，有些鬱悶地抬手抓了抓後腦勺。
他咋看着感覺有些不對呢？
僅疑惑了一下，霍晗昱就速度離開跟上了程寧寧。
那個女人臉色不好，他得送她回去，不能讓她就這麼走回去吧，要是倒了誰幫他跟魏老說話。
對，就是這個原因，絕不是怕那個女人倒了。
……
霍晗昱追上去的時候，程寧寧已經到了馬車邊，且都不用霍晗昱招呼自己直接上了馬車。
“哎哎哎，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太自來熟了一點？”霍晗昱一邊咋呼着叫一邊朝着車邊走去。
程寧寧就跟沒聽見一樣，徑自入了車內，沈芙也跟着入了車內。
“你這個女人真的是太不客氣了，太不客氣了。”霍晗昱說着跳上了馬車掀開車簾進了車廂，“小爺也就是看在你要幫小爺在魏老面前說好話的份上。”
言霽緊隨霍晗昱後面上了馬車，不過是坐在了車廂外，差不多霍晗昱在車廂內坐下的時候，他一拉繮繩就驅使馬兒離開了。
不像來時那般急迫，慢慢悠悠的，剛好舒適。
車內，程寧寧靠着車廂坐着，面對霍晗昱的咋呼，微抬了一下眼瞼，“不是說不稀罕我幫你說好話的呢？”
此刻的程寧寧明明面色蒼白，更是隨意靠着車廂往那一坐，霍晗昱卻愣是看出了嫵媚，看得霍晗昱那叫一個激靈，“說話就說話，小爺比你好看，你不要妄圖用美色魅惑小爺。”
程寧寧被霍晗昱這話說得一蒙，隨即垂眸看了看自己滿身血色的衣衫，後抬眸看向霍晗昱，“你眼神沒問題吧！”
程寧寧的動作讓霍晗昱也下意識的看向了她的衣衫，真不是一般的狼狽，看過之後再看程寧寧，哪裏有剛剛那種嫵媚的味道，這邋遢樣，簡直……
瞬間，霍晗昱眸中滿是嫌棄，“有自知之明就好，你這模樣就更不要想魅惑小爺了。”
霍晗昱這神邏輯，程寧寧給跪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裏顯示出魅惑他的信息了。
“放心，姐姐我是有夫之婦，對你沒興趣。”
程寧寧下意識這麼懟過去，懟完之後似想到了什麼，整個高昂的情緒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不待霍晗昱說什麼，再次開口，“我累了，休息一會。”說着便靠着車廂閉上了眼睛。
見此，想說什麼的霍晗昱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因爲程寧寧的模樣看上去的確很累。
……
程寧寧離開後，顧秦就保持着看着院門的姿態站在那裏，直到身後響起了開門聲飯菜回神轉身。
這一轉身便看到滿身血跡的尤興賢迎面而來，他都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對着他雙膝跪了下去。
尤興賢滿面感激，“今日之事，多謝顧兄。”
顧秦反應過來速度彎腰去扶尤興賢，“尤兄，不必如此，我們是同窗，理應互助。”
尤興賢直起身子卻未起身，就那麼緊抓住顧秦的雙臂，甚是激動，“不是的顧兄，不是的，今日之事若沒有弟妹出手相救，不要說孩子，內人命都不保，我知道的，知道的，那場景沒人願意救得，沒人願意的，是弟妹，都是弟妹……”
尤興賢知道這份情不是他幾句話就能還的，他娘說了，給錢都不願意救，但弟妹救了，這份情……
尤興賢的話讓顧秦沉默了一下，隨即用力將尤興賢給拉了起來，“你先起來。”
尤興賢被顧秦這麼一拉給拉得站了起來，也沒再跪下去，“顧兄，這情我記着，我記着，記着……”
“嫂子和孩子可還好？”
“還好，孩子差點要不行了，但救過來了，以後需要多調理，可能身子會不太好，但能活着已是萬幸，慧芳她，慧芳她也沒事，就是有些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