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寧寧坐着的角度剛好一眼可見，當下笑着看向了柳旬，“柳旬，是給師孃和你先生準備了東西嗎？這是後悔捨不得給了？”
“沒有。”柳旬幾乎是速度反駁，並將所在身後的一個小包裹給捧了出來。
顧秦坐在靠車邊，亦是顧秦伸手接過，只不過顧秦對柳旬沒有說謝，因爲柳旬是他的學生。
“好好學，只要不落下功課，明年可參加童試。”
“是，先生。”柳旬當下作揖。
見柳旬遞了東西，其他的學生紛紛上前，不是什麼貴重的，喫食爲主，顧秦來者不拒，畢竟是學生們的一片心意。
這一累積，一下子顧秦這邊就有些物滿了，不過好在因爲帶了藥材去賣的緣故背了揹簍，東西也好有地方放。
“都好好學，爭取明年童試取得好成績。”
“是，先生。”集體作揖。
直到這會，張暢纔等得機會再次開口，“顧大哥，寧寧姐，前幾日的事多謝，郎中說我娘處理得及時，沒有眼鼻口歪，不然很難痊癒。這幾日我家都在爲我娘奔波，便未能去致謝，還望顧大哥和寧寧姐不要介意。”
張暢不懂讀書人那一套，便很是歉意的彎了彎腰。
“沒做什麼，不用感謝，你娘沒事就好。”程寧寧不會拘下這功勞，雖然的確如此。
“坐好嘞，車出發了。”牛叔趕車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人雖未滿，但出車的時辰到了，信用很重要。
“顧大哥，寧寧姐……”張暢還想說些什麼，但車已啓動，當下一急直接忘了自己到底要說什麼了。
“回去好好照顧你娘。”程寧寧對着張暢擺了擺手，隨即便轉過了頭不再看向那邊，以免張暢一直放在心上。
驢車雖慢，但那是相對馬車，比起徒步還是很快的，一會兒的功夫便行出了好些距離，與那一片人羣拉開了距離。
“顧娘子，你做了啥，張暢這麼謝你？”這一問來自於大嗓門的王氏。
剩下的薛氏和孫氏也豎起了耳朵。
“沒做啥，就是碰上張二嬸生病了，幫忙搭把手送回去。”
“不對，那張暢不是說得虧了你，他娘纔沒出大事嗎？”
“對啊，這及時搭把手送回去，不就是沒出大事麼？”程寧寧沒否認。
卻偏偏是這樣讓王氏覺得程寧寧肯定瞞着啥，還想再問，卻是被薛氏給拉了一把，“行了嫂子，別人家的事少問幾句。”
薛氏很圓滑，哪怕第一眼看不出程寧寧不想細答，這來來去去的便看出來了。
這顧秦可是要去考舉人了，她們還是少得罪的好。
特別是前些日子惹了程寧寧的，都沒好下場，這事着實有點玄乎，她還是悠着點。
“我問問怎麼了。”王氏還想問。
“別人家的事，打聽那麼多做什麼？”
“我就是問問。”王氏卻還是執着。
薛氏都有點不想管王氏了，但到底是她嫂子，耐着心繼續勸。
那邊程寧寧也不想回答這些，再加上起得早，直接往顧秦懷裏一窩，“相公，我睡會兒，到了喊我。”
“好。”顧秦一邊應聲一邊從揹簍裏取了衣物蓋在了程寧寧的身上。
那邊在跟薛氏爭論的王氏見程寧寧睡覺了，當下直接來了一句，“真是嬌氣。”
不過並沒有什麼惡意，純屬發表意見的那一種。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是什麼好話，讓薛氏只想捂住她的嘴。
好在無論是顧秦還是程寧寧都沒搭理，且王氏也沒再繼續說什麼，而是拉扯着對面的孫氏聊了起來。
薛氏也算鬆了一口氣，也加入了聊天，不然這一路那麼長也怪無聊的。
而孫氏，大概之前那一車一起的姐妹都相繼有了麻煩，這一次碰上顧秦和程寧寧那叫一個如坐鍼氈，更不要說還有上次那針對人的氣勢了。
此刻有人搭話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當下便加入了話題。
一時間除卻驢車噠噠噠前行的聲音，只於孫氏薛氏和王氏的交談聲了。
伴着這聲音，程寧寧逐漸入眠，而顧秦亦閉上了眸子進入了深思。
……
普仁藥房，藥價親民，信譽極高，且年代久遠，因此，每日來看診的人極多，可謂是門庭若市，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鎮子。
而這看診的人身份各異，不拘泥於普通百姓，亦不拘泥於顯貴商賈。
噠噠噠，噠噠噠，一輛馬車穿過人羣停在了普仁藥房的門前。
駕車之人一臉冷相，說是冰塊都不爲過，再配着一身黑衣，當真是滿滿的生人勿進氣息。
馬車停下之際，他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對着馬車，“少爺，普仁藥房到了。”
“到了嗎？”車內傳來了一聲帶着哈氣的聲音，明顯是剛被從睡夢中叫醒，但即便是如此，卻也不掩青春活力。
“到了。”冷相之人又重複的回答了一遍。
車內又是一陣哈氣聲，“終於到了，小爺的腰都快被顛斷了。”
隨即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起身聲。
車簾掀開，一截絳紅色的衣襬從車內露了出來，再然後矯健的身影從那馬車上一躍而下，速度之快讓人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容顏。
跳下之後這人便率先低頭整理衣衫，一邊整理一邊唸叨，“小爺的衣服都壓皺了，這一路可真夠長的。”
整理好之後，絳紅色衣衫男子，不，該說是少年抬起了頭，剎那間周遭景物皆失色。
路過的行人，堂內來回走動的藥堂夥計，排着隊四處無聊觀望的看診病人，所有人都好似被點了穴一般，就那般呆愣在了那。
世上怎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兒，竟是比女子還要好看……
少年對此仿若未覺，只抬眸微眯着眼看着那藥堂上方的牌匾，輕聲讀出，“普仁藥房。”
這一出聲好似打開了按鈕，一切靜止的畫面又活動了起來，人聲再次鼎沸了起來，不過話題已經不是各種雜事，而是紛紛言論這是誰家的少年郎。
“沒錯，就是這兒。”少年點頭確認了一下，隨即收回眸光甩了甩衣袖朝着藥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