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竇伊張了張嘴，嗚咽一聲，原本已經止住了眼淚一下子又掉了下來：“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直覺到好像碰到了什麼，身子一晃就往地上摔了過去，沒想到小夫人就正巧走到了奴婢的背後，結果就……”

“你不是自己摔倒的？”沈姚林再次問道。

竇伊想了想，搖了搖自己的頭：“當時太混亂了，奴婢也弄不清。說起來也是奴婢自己的命不好，夫人教導奴婢也是應該的，奴婢不該頂撞夫人，要是不頂撞夫人，孩子就不會……”

林璇聽着竇伊咿咿呀呀的一邊哭泣，一邊自責，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沈辰希的袖子。

沈辰希回頭，就看到林璇對着自己擠眉弄眼的，示意自己出去。

“叔叔，爹那邊還沒有人去稟報，侄兒這就過去一趟，免得爹擔心。”沈辰希見竇伊也說得差不多了，便對着沈姚林道。

沈姚林這會兒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竇伊的話中，聽到了沈辰希的這番話也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璇和沈辰希退出房門了之後又去李氏那邊看了一下，李氏半躺在牀上，瞧着沒有什麼精神，沈辰瑞坐在一邊，在李氏耳邊低聲咕噥着什麼。林璇還注意到，屋子裏的角落處站着一個人，就是之前沈姚林在院子裏踹了一腳的婆子。

這會兒那婆子好像很不希望比人發現她一樣，低着自己的頭，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只可惜那婆子平日裏肯定在李氏的身邊過得不錯，骨架子不大，可是身上的肥肉卻是一點也不少。

李氏顯然也沒有什麼心情招呼林璇和沈辰希，兩個人也只是看了看說了幾句話就轉身離開了。林璇走的時候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發現李氏的牀前有一塊小小的陶瓷碎片，看着應該是杯子的殘片。

“人家都說皇帝的後宮裏面的是非多，那些妃子全是宮鬥高手，時不時的就能做出些殺人不見血的事情，我看叔叔的後院雖然比不上人皇帝的後宮，但是事情卻一點也不少。”林璇和沈辰希走出了沈姚林的院子，兩個人慢悠悠的再次朝着沈老太爺的院子走去。

“後院中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了東風，今天的這件事情，恐怕說不清楚了。”沈辰希輕聲道。

林璇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下意識的扭頭朝着沈姚林的院子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道：“竇伊雖然沒有說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摔倒的，也沒有指認是嬸嬸推的她，可是她剛纔說的話，怎麼聽就怎麼讓人覺得事情就是嬸嬸搞出來的。”

“她本來就是個有心思的，更何況這次喫了這麼大一個虧，肚子裏最大的倚仗都沒有了。”沈辰希語帶不屑的說道。

林璇點了點頭，竇伊一直一來都是靠着她的肚子纔有底氣說話的，這次孩子一掉，還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怎麼樣。說起來沈姚林也是不厚道，明明當着沈辰希的面說得好好的，說什麼把竇伊接過去就抬姨娘，結果一轉身就給忘了，說話就像是在放屁一樣。

現在好了，姨娘沒有抬成，結果孩子倒是沒有了，還不得把竇伊給氣死。

“你不用爲竇伊覺得可惜，說不定他會因禍得福的。”沈辰希從林璇的臉上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得開口說道。

“孩子都沒有了，她還能得什麼福，難不成叔叔還會因爲要補償她就給她抬姨娘？”林璇看着沈辰希道。

沈辰希看了林璇一眼，點了點頭：“按照叔叔的性子，說不定真的會那樣做。”

沈老太爺聽了沈辰希和林璇的敘述，知道了弟弟沈姚琳那邊發生的事情，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吩咐林璇多送一些補品過去給李氏和妞兒。至於竇伊，沈老太爺可沒有功夫關心一個通房丫頭。

在沈老太爺甚至於沈姚林的心中，通房丫頭什麼的也不過是和畜生差不多的東西，就是一個調劑生活的玩物。這些玩物要是表現得好，說不定做主人還能有幾分感情，可是一旦惹了他們不高興，還是要打要賣都看他們的心情的。

接下來的幾天，林璇時不時的送補品去沈姚林的院子，隨便瞭解一下那邊現在的情況。

妞兒的胎總算是保住了，只不過因爲這次的事情，她的身子受了損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下牀走動，必須臥牀保胎。只是大夫已經說了，這胎兒能夠保住已經是十分的幸運了，只是生下來之後很可能身子會比較虛弱，必須好好照料纔行。

古代的孩子夭折的幾率本來就很高，別說是身子虛弱的孩子了，就算是健康的孩子一個弄不好也是很容易夭折。現在大夫這麼一說，妞兒就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牀上了，其他的事情什麼都不管，所有的喫食都是張大嬸一手包辦的。

沈姚林可能對於張妞兒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歉疚，默許了張大嬸那種在他院子裏長期駐紮照顧妞兒的舉動，有空的時候也來妞兒這邊坐坐，說上幾句安慰的話。

而竇伊真的就像沈辰希說的那樣，因禍得福了。

出了事情的第三天，沈姚林就給竇伊抬了姨娘，李氏那邊他連之前一點都沒有說，而是直接讓人抬着竇伊去給李氏敬茶。

本來按照沈姚林的意思是竇伊剛剛小產，需要在牀上好好的休息，敬茶什麼的乾脆就等身子好了再說。可是竇伊卻不同意，說什麼這都是老爺夫人抬舉她，她感激都來不及，不能這麼沒有規矩，硬是撐着身子去給李氏敬茶了。

規矩不規矩什麼的倒是其次，那不過是竇伊找來的藉口而已，她堅持着要馬上去給李氏敬茶不是爲了別的，就是想要早點把她的名分給落到實處。

只有正室夫人喝了妾室敬的茶纔算是名正言順，要不然別人聽了也不會承認的。

李氏看着來向她敬茶的竇伊，要是視線能夠殺人，竇伊都不知道被她殺死多少遍了。她壓根就不願意搭理竇伊，可是沈姚林這一次卻是立場堅定的站在了竇伊的這邊，站在旁邊冷冷的盯着李氏。

就算李氏再不願意，被沈姚林這麼看着她也硬氣不起來，再加上之前沈姚林在她的面前說了些不陰不陽的話，字字句句都是針對這次發生的事情，語氣中那種指責的意味毫不掩飾，所以儘管李氏氣得指甲都被她掰斷了幾根，她還是喝下了竇伊敬的茶，然後讓底下的人隨便找了一隻簪子賞給竇伊。

李氏知道沈姚林這是把事情全部都算到了她的身上，只不過最後還是給了她的面子，表面上說事情是意外，不再追究什麼了。她現在已經惹得沈姚林不高興了，自然不能傻乎乎的繼續觸沈姚林的黴頭，只能暫時忍下了這麼一口氣。

竇伊需要敬茶的可不止李氏一個人，張妞兒那邊她也是要去的。只不過張妞兒比起李氏來說態度可是好上了不少，絲毫沒有推脫的就喝下了茶，瞧着李氏給了個不怎麼貴重的的東西，她也不好越了過去，只是讓人照比着拿了一樣，只不過還是說了不少寬慰的話，一派妻子教導關心小妾的做派。

沈姚林看着張妞兒的做法，再對比一下李氏的做法，心裏難免就有了些計較，嘴裏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去李氏屋裏的時間卻是少了很多。

現在張妞兒要保胎，竇伊要坐月子，沈姚林自然不可能沒有地方去，一時之間，院子裏的通房有過上了有老爺疼寵的日子，氣得李氏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瓷杯，撕壞了多少帕子。

林璇看着事情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對於沈辰希的崇拜之情不禁多了那麼幾分，好多的事情都給沈辰希猜準了。

亂糟糟的鬧了一場，結果到最後最大的贏家卻是竇伊，雖然沒有了孩子，但是她有了正經的名分，再加上她還年輕，只要沈姚林沒有膩了她，孩子什麼的有的是機會。

轉眼間年就要過完了，林睿一家人終於準備離開沈府搬入縣衙。縣衙那邊早就已經打掃好了，就差有人搬進去了。

知縣大人要上任了，沈府的人自然是不能怠慢了，幫着搬東西什麼的，沒有一刻的停歇。

陸惠兒沒有把竇伊和沈姚林的事情給說出來，這一點倒是讓沈辰希和林璇放心了不少，現在她要跟着林睿去縣衙了，林璇還特意讓人送了好多東西過去。她對陸惠兒沒有什麼好感，可是沒有什麼惡感，不過就衝着她爹是知縣的份上，多多交好還是有益處的。

在沈府上下爲了林睿要搬進縣衙而忙碌的時候，已經離開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柳眉坐着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帶着自己的奶孃魯大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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